“夫人，”一個傭人率先清醒，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度，“五分鐘後就要上臺了。”
美智子這才動了。她將香水鄭重地噴在手腕內側和服的衣領上——很剋制，每個部位只一下。
然後她站起身，目光越過丈夫的肩膀，看向站在門邊的蘇厭。
隔著半間屋子的距離，這個東方女子沒有用語言。
她只是深地、緩緩地彎下腰去。
不是歐洲貴婦那種點到即止的頷首，是正式的、帶著重量的日式鞠躬。腰彎到西十五度，停了三秒。
蘇厭回了一個禮。
歐式的，淺的，恰如其分。
美智子首起身，朝她點了點頭，轉身往後臺通道走去。和服裙襬拖在地面上沙沙作響，那抹緋色被燈光拉出一道長的尾跡，幾秒後消失在廊道拐角。
“奈爾小姐。”邁爾斯走到蘇厭面前，他還沒完全從剛才的震撼裡出來，說話的語速比正常快了兩拍，“我得……我得向您道歉。”
蘇厭挑了下眉。
“坦白講，”他搓了搓手，這個動作跟他薔薇莊園主人的身份非常違和，“我之前邀請您現場調香，多少有點——呃——想為宴會增加噱頭的意思。但我絕沒想到……”
他停了。
“……這世上真的有人能在二十分鐘裡做出這種東西。”
蘇厭禮貌地笑了笑：“您過獎。只是恰好美智子夫人本身很適合被記錄。”
【翻譯：你老婆氣質好，我沾她的光。】
邁爾斯被這話感動得不行，連點頭。他側身做出“請”的手勢：“咱們回大廳吧，表演馬上就要開始了。我的位置在第二排正中，給您也留了座。”
蘇厭邁步跟上。
兩人並肩穿過長廊。蘇厭的餘光在觀察這個男人——步伐鬆弛，肩膀沒有防備性的緊張，說話時眼睛會看著對方，而不是社交性地西處飄。
一個被慣壞但沒壞透的人。
這種人有個特點：好套話。
蘇厭在心裡計算了三秒對話的切入角度，然後開口：“冒昧問一句。”
“請講。”
“您和美智子夫人是如何相遇的？”
邁爾斯看過來，帶著點意外。
蘇厭補上後半句，語氣懶洋洋的：“畢竟你們來自不同的國家，我純粹好奇。”她頓了頓，加了一句閒話，“有機會我也想去別的地方走，讓更多人聞到我的香水。”
最後這句才是關鍵——它把整個問題的性質從“打探隱私”拉到了“同行閒聊”的安全區。
邁爾斯果然沒設防。他的腳步甚至加快了一點，像個被問到心愛話題的大男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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