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是香味。
美智子做了一個旋轉動作，和服的下襬掃過地面，帶起一陣氣流。那氣流攜裹著蘇厭親手調的前調——早櫻白瓣的清冽——從舞臺上飄散開來，一路滾進前排觀眾的鼻腔。
蘇厭左邊的貴婦吸了鼻子，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恍惚。右邊一位白髮老先生放下了原本架在膝上的手杖，上半身不自覺前傾了兩寸。
【行，感官營銷到位。】
蘇厭在心裡給自己的作品打了個分。
配合度：滿分。
美智子的舞步從溫柔轉向剛烈時，中調恰好浮出。素心蘭的骨架撐起整個空間，既不搶視覺的風頭，又把嗅覺這條暗線穩地編進了觀眾的體驗裡。
一曲終了。
鼓聲收束。三味線撥了最後一個尾音，嗡振了三息。
美智子定在收勢——單膝點地，雙臂環攏在身前，頭微微垂下。一隻蝴蝶停落的姿態。
沉默。
長得讓人後背發緊的沉默。
然後——
掌聲。
不是那種禮貌性的拍手。是從第一排炸到最後一排、不到兩秒就連成一片的轟鳴。有人站起來了。不是一個兩個，是一整片。坐在最後排的人踮起腳尖，拼命往前看，好像想把舞臺上那個畫面多刻進眼底幾分。
邁爾斯坐在蘇厭旁邊，他沒有鼓掌。
他的手放在膝蓋上，手指微蜷縮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眼眶有點紅。
蘇厭瞥了他一眼。
【……行吧。】
她也鼓了掌。
美智子起身謝幕時，視線在人群中搜尋了兩三秒，最後定在蘇厭的方向。她笑了一下。
那個笑容比起之前所有的溫婉客套，多了一點活人氣——嘴角彎起的弧度大了些，眼睛眯起的幅度多了些。
是真心的那種。
帷幕合上。賓客開始交頭接耳，聲浪重新充盈整個大廳。
”奈爾小姐，“邁爾斯終於開口了，嗓音比剛才低了半度，”今晚這個組合……舞蹈加上香水……我這輩子不會忘。“
蘇厭端起杯子抿了一口。香檳的氣泡在舌尖炸開，沖淡了回憶湧上來時的那股子金屬味。
”您之前說想聽她的故事。“她把話題拉回來。
邁爾斯點點頭，身體往椅背裡靠了靠，周圍的人開始走動、寒暄、換座位，給了他們一個相對的隔音空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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