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公子真的認知裡,能擁有這種鬼斧神工冶煉和加工技術的方國,實力必然深不可測。
他暗自思忖:既然有文字,那就不是那些茹毛飲血的狄人,而那交領右衽的服飾,或許是南方某個強大方國的貴族。
這三人,不妨一見。
當公子真走出營門,親眼看到蕭風三人時,內心再次受到了強烈的衝擊。
蕭風三人身上穿著的是鱗片甲,在冬日冷冽的陽光下,那層層疊疊的金屬鱗片泛著森寒的光芒。
在公子真看來,這是三個披著奇異甲冑、騎著高頭大馬的騎士,渾身上下都透著一種無法言喻的高階感。
要知道,孤竹國的軍隊主體不過是步兵和馬拉戰車,普通士兵的防護是以皮甲和木盾為主,只有極少數高階公室成員,才有資格佩戴青銅胄。
眼前這三人不是狄人,因為哪怕是北方名震一時的土方、鬼方的大酋,也是身穿破羊皮襖子,蓬頭垢面,揹著一條爛弓,一副窮酸相。
這三位騎士的從容與精良裝備,無疑宣告著一個強大未知勢力的到來。
公子真走上前來,鄭重地向三人施禮。
蕭風翻身下馬,模仿著對方的禮數回敬了一禮,而朱瀼和高渡則依舊端坐馬上,手按兵器,一旦蕭風遇到危險,他們隨時打算發起支援。
公子真見對方舉止得體、充滿善意,更加肯定了自己內心的猜測:這位帶頭的估計是某南方方國的大貴族,說不定還是公室成員,隨從則精銳且護主。
他頓時露出了熱情的笑容,命人端出一碗熱騰騰的肉湯遞給蕭風。
蕭風從容接過肉湯,微笑著說了一番感謝的話。
然而,兩人隨後的交流完全是雞同鴨講。
公子真連比帶劃了半天,意思是外面太冷了,邀請蕭風進屋去休息。
蕭風不敢貿然進入敵我未明的營地,他忽然想起王上教導文言時說過的話:十里不同音很正常,但在萬里疆域內,只要用文言,大家都可以交流。
於是,蕭風拿出一片木簡,用隨身攜帶的炭筆寫下文字遞給公子真。
公子真立刻明白對方是想筆談,也找來刻刀和木片,寫下孤竹國的文字作為回應。
結果當兩人互換木簡時,雙方都傻眼了,誰也看不懂對方的文字,只能無奈地相視一笑。
蕭風見溝通無果,用手勢比劃了一番,再次行禮告辭,退回了營地外。
這就是夏國與孤竹國的初次接觸。
回到駐地,蕭風向眾人總結道:“王上曾說,黃帝的後裔散落在萬里疆域內,同用一套文字。但是孤竹國的貴族竟然不認識我們的字,反而演化出了一套他們自己的文字。看來大災變之後,中原的文明退步得非常厲害。你們看他們的甲冑,如果那幾塊破皮子也稱得上甲冑的話,還有那些武器,落後得簡首沒眼看。堂堂中原之國,竟然退化得接近蠻夷了。”
蕭風的邏輯很簡單:王上是天神黃帝的嫡系,那麼王上傳授的簡體字自然就是正統文字。
蕭虓和凌鳶聽罷深以為然,三人不禁唏噓,對中原之國在大災變後的慘狀深感可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