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講故事，凌鳶還帶來的一部分鐵斧、鐵刀借給村民，用於砍伐木材、加固防線；又借出幾口大鐵鍋，教他們集中熬煮食物。
在天寒地凍、柴草極難收集的隆冬時節，鐵鍋讓流民們省下了大量的燃料，吃上了熱乎乎的湯食，減少了凍餓。
秉華雖未曾開口向夏軍求援，但在這幾日的相處中，他對夏軍的態度己從最初的戒備，轉為了親近。
底下的村民們對夏軍的好感更高，這群異域騎士不僅做買賣童叟無欺，對待弱者還保留著仁慈。
不過秉華也不賣馬，主要是時機不對，眼下馬匹是救命的物資，他們也沒有多餘的。
秉華手下的牧民常年在壩上草原放牧，他們對馬匹極為熟悉，知道哪裡可以大批次搞到，等到了夏季可帶路。
雙方的融洽中，也有一點小插曲。
有幾個村民向負責留守城外的蕭風索要丟失的馬。
蕭風正拿著刷子給一匹黑馬梳理鬃毛，聽到這無理的要求，忍不住冷笑一聲：“我說你們是不是沒睡醒？這些馬是我們冒著箭雨，從土方手裡搶來的，不是從你們手裡搶的！想要馬自己去找土方要！”
村民急了，指著一匹說：“放屁，這是老子的馬！大玉，快過來。”
趁馬還沒回應，獰快步擋中間，拿著棍棒給他迎頭一棒，喝道：“老子還是你爹呢！也不見你拜拜？”
朱瀼、高渡帶附近的甲士提著傢伙，不懷好意圍了上來，村民罵罵咧咧落荒而逃，眾人捧腹大笑。
……
流民營的篝火在寒風中噼啪作響，映照著秉華那張佈滿風霜與愁容的臉。
隨著潰民源源不斷地歸附，秉華的流民軍從初聚時的一萬人，膨脹至一萬兩千餘人。
這數字看著唬人，若仔細拆解，真正具備戰鬥力的壯丁不過三五千，其餘皆是老弱婦孺，每日張嘴便是無數口糧。
營帳內，氣氛凝重。
馬隊首領御駿猛地拍案而起：“君上視我等如草芥！這般昏庸之主，憑什麼讓我們侍奉？營地每日都有人凍餓而死，不如趁此混亂，約夏人、土方三方合力，破了這大城！殺了君上、叔立，城內金銀綢緞、牛羊糧食，咱們痛痛快快地瓜分，逍遙快活！”
此言一齣，眾人心頭火熱，卻見秉華之弟、副手仲僖緩緩搖頭，眉頭緊鎖：“御駿兄，可破了城，日後如何過日子？宰了君上，惹得西方震怒。北有箕方，西有令支，東南有易、沚方，西南有井方。屆時咱們這群烏合之眾，難道能敵得過諸侯圍剿？”
一首沉默的步卒頭領蒐夫，原是獵戶出身，沉聲道：“與其在此坐以待斃，不如投奔土方或夏國。土方兇天地廣闊；夏國遠，衣食無憂。”
“投奔土方？”犁伯長嘆一聲，聲音裡滿是疲憊與無奈，“土方自己都不夠吃，餓死了成批的牛羊才南下劫掠，一路上死傷無數。咱們若是投奔了他們，不過是替他們填飽肚子罷了。
那夏國使者吹得神乎其神，什麼火炕熱湯、大食堂，可那是要冬季穿越遼澤的！咱們帶著這一萬多人過去，風雪無情，能活下來一半己是老天開眼了。”
秉華仰起頭，望著帳頂漆黑的茅草，發出一聲長嘆：“天下之大，何處能容身？”
正彷徨間，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。
只見孤竹城門大開，旌旗招展，一隊隊身穿皮甲計程車卒列陣而出。
旗幟之上，“亞卿”二字赫然在目。
士卒們在流民營外設起了粥棚，大鍋中的粟米粥熱氣騰騰，香味順著風飄散開來。
原本死氣沉沉的流民營瞬間沸騰，人們如餓狼般湧向粥棚，爭先恐後，甚至有人被身後的人群踩踏致死，也有人為了爭奪一口熱粥打斷了同伴的肋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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