獰蹲在俘虜面前,那是之前摔進荊棘裡的騎手,被嚮導拖出來時渾身劃滿血口,嘴裡塞著破布,眼神中交織著恨意與恐懼。
獰拽出布條,踩在土方騎手的胸膛上,刀橫在其頸,逼問:“你們的大隊在哪裡?往哪個方向走?什麼時候回去?”
那騎手哇哇大叫,說著聽不懂的語言,獰目光一冷,刀尖下移,扎入其左手食指根部,猛地一挑。
斷指掉在雪裡,血湧如泉,俘虜慘叫,蜷縮身軀,雙腳在雪地上蹬出兩道深溝。
那騎手痛苦不堪,用孤竹話說:“大隊在薊方、井方周邊借糧,正欲在令支合流”
“什麼時候回去?”
俘虜報出一串數,聲音越來越低,嘴角開始滲出血沫,胸口劇烈起伏几下,忽然整個身子軟了下來,頭歪向一側,不動了。
獰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,罵了一聲。
經過嚮導翻譯,獰算了一下,騎手所說的時間對應是夏國2月中旬,探險隊原計劃是2月初返回, 留了餘裕也不能拖到2月中旬,因為軍中的糧草要斷絕。
何況土方的迴歸路線竟然是不走回頭路,從令支的山路返回!
想想也合理,己經搶過一邊的村莊成了廢墟,哪有劫掠走回頭路的?
獰低頭看著那具逐漸冰冷的屍體,沉默了幾秒。
他望向那條延伸向西北的土路,那裡是令支的方向,轉身看向嚮導:“嚮導,令支那邊通草原?”
嚮導點頭:“能過,距離更短,但山路窄不好走。除此之外,其他的路在千里之外了。”
澗問:“頭兒,這下該咋辦?”
獰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“咱們去令支。”
“啊?”澗一愣。
“土方想從令支跑,咱們把路堵上。嚮導帶路。”
“就咱們三個?堵上萬騎兵?”澗急了。
獰將刀入鞘,拍了拍澗的肩膀:“咱們去報信,令支君要是知道土方要從他地盤上過境,不會幹坐著。”
嚮導沒有接話,只是垂下眼,用靴尖碾了碾雪地上的血漬。
他見過太多方國貴族了,他們未必像獰想的那樣“不會幹坐著”。
澗猶豫了一下,回頭看了看收攏來的三匹馬,又看了看地上的屍體,最終點了點頭,跑去收羅戰利品。
光是那騾子邊上就有半扇凍羊肉、一包鹽、一件皮袍,還有一個摔碎的小陶罐,裡面的黑色醬汁滲入雪中,分不清是墨還是血。
嚮導布娀心疼那瀕死的騾子,若是帶回營地,夠吃好久。
獰騎在馬上警戒,見嚮導布娀收完戰利品還想扒土方騎手的皮袍,不耐煩催促搞快點。
澗說:“”等我一下,我們與令支語言不通,怕被誤會,帶幾個賤狄頭顱過去好說話。”
經過了孤竹城下做信使一系列的事件,嚮導布娀對這群夏人很有好感,才願意出來帶路,經過這場伏擊戰,對夏人的武力很是敬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