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自家的馬加上俘獲，一人三騎馱著繳獲的物資，從沒這麼富過。
冷風從西北方向吹來，捲起雪沫打在三人身上，嚮導拉緊羊皮領子，手指指向令支的方向。
三匹馬揚起蹄子，踏碎寂靜，消失在灰白色的天地盡頭。
……
燕山的山中谷地，歷經令支先民數代篳路藍縷開墾下，成了富庶之地。
這裡是穿越燕山首抵北方茫茫大草原的咽喉要道。
三道身影在谷地邊緣駐足，目光越過繁茂掛雪的樹木，落在前方依山而建的土石城上。城牆藉著山勢起伏，透著股粗獷的堅韌。
“這……便是令支山城？”澗嚥了口唾沫，望著那座半隱在山林間的城池，語氣裡透著幾分忐忑，“咱們這般貿然前去，國君豈是說見就能見的？”
“連日奔波，骨頭都要散架了。”獰抹了一把臉上的塵土，將背上的乾糧袋解下，隨手扔給澗，“先填飽肚子。布娀，跟咱們說說，這位令支君是個什麼脾性？”
生火做飯太過招搖，三人幹啃硬邦邦的乾糧。
嚮導布娀一邊咀嚼一邊低聲說道：“傳聞令支君性任俠，好勇士，軍中多異族。”
話音未落，谷地外傳來一陣馬蹄聲。
三人循聲望去，只見一行騎士前後簇擁著數位貴族，正沿著山道向城池行去。
騎士們披堅執銳，裝備精良，顯然不是尋常衛隊。
“看那旗號，”布娀壓低了聲音，眼中閃過一絲激動，“騎在中間的那位便是令支君！”
獰連嘴裡的乾糧都顧不上嚼，一把抓起地上的包裹塞進懷裡，翻身上馬：“走，去拜見令支君！”
……
令支山城外圍的小庭內，令支君剛結束了一場狩獵，正靠在鋪著獸皮的木榻上閉目休憩。
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庭院的寧靜。士卒匆匆入內稟報，神色間透著古怪：“君上，外頭來了三個騎士，自稱是孤竹亞卿的信使，求見您。只是……他們沒帶信物。”
令支君心中生出幾分疑惑，十餘日前，孤竹的信使剛來過，叔立特意提醒土方部族己經南下，走的正是孤竹的路線，讓他務必加強戒備。
那信使歇了一日便換馬去了別家，這才過了多久，怎麼又派人來了？
若是按規矩，這種無信物的可疑之人，他斷然不會接見，但念及與亞叔立多年的交情，他以為或許是有什麼不便公開的私人傳信，又或是軍情實在緊急。加之今日狩獵頗豐，心情不錯，令支君便擺了擺手：“讓他們進來。”
庭院門口的甲士恪盡職守，伸手攔住三人，要求繳械方可入內。
然而，隨著士卒一聲壓抑著驚駭的低呼，阻攔的甲士竟被一股蠻力猛地推開。
一名身披重甲、魁梧如熊的戰士大步邁入庭院，他左手提著一個帶血跡的麻布包裹，右手按在腰間，渾身上下散發著濃烈的血腥與肅殺之氣。
在他身後，澗和布娀臉色煞白，雙腿都在打顫，卻只能咬著牙，硬著頭皮跟了進來。
庭中的甲士們懵了，他們駐守山城多年，還從未見過如此狂妄無禮之人，一時間竟沒反應過來該如何應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