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慎之出擊帳篷內陷入了一陣沉默，只有松枝燃燒發出的噼啪聲。
這是一個超越了他們當前階段的沉重話題。作為依靠掠奪起家的部落，他們的慣性思維就是“不服就殺”，但隨著征伐範圍擴大，這種模式的弊端已經顯露無疑。
出雲看著火光中游隼那張迷茫的臉，腦海中竟鬼使神差地閃過了之前忽悠蕭虓時說過的話“和平貿易，各取所需”。
如果真的像那時所說，讓戰士們休息一年，用鹽去換夏國的糧食，是不是也是一條路？
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，便被大祭司灝的聲音打斷了。
“沒有別的路。”
灝的眼神變得銳利無比：“遊隼，你太累了，心軟了。但你要看清楚，夏國和別的部落不一樣。”
“別的部落只是獵手，夏國是農夫。”
灝指著南方，語氣陰森：“呂雀告訴我，夏國掌握的種植技藝遠超我們。他們的糧食比我們的粟黍產量更高。如果不滅了夏，如果不把這種技藝搶到手......天神告訴我，只要給他們幾年時間，他們的糧食會養活更多的人。”
“到時候，他們只要宣佈上貢比我們少，周圍那些受夠了我們的部落就會蜂擁而去投奔夏。此消彼長，數年後，慎將不再是這片土地的主人，到那時就不是我們考慮如何統治他們，而是他們會不會放過我們了。”
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，瞬間驚醒了在場的所有人。
他們都是聰明人，雖然寫不出經濟學“糧食=人口=力量”的道理，但原始的生存直覺讓他們立刻明白了。夏國那種高產出的農耕文明模式，對於半農半掠奪的慎部落來說，是降維打擊般的生存威脅。這不僅僅是領土或資源的爭奪，這是兩種生存模式。兩種未來道路的競爭，是你死我活的根本衝突。
趁其羽翼未豐，滅殺於萌芽，是唯一的選擇。
“明白了。”遊隼握緊了那枚石墜，眼中的迷茫散去，重新染上了一層狠厲，儘管依然掩藏著深深的疲倦。
雷電一直觀察著遊隼的狀態，此時忽然開口：“遊隼，這次出戰，你休息吧。”
遊隼一愣：“雷電，我還能打。”
“你還沒從悲傷裡走出來。”雷電搖了搖頭，語氣不容置疑，“帶著情緒上戰場是大忌。你在家裡休整，這次，我親自帶隊。”
說完，雷電的目光看向了出雲。
釉負責部落根基的農耕和後勤，自然不在出徵的考慮之列。灝是溝通天神的祭司，更不會親臨戰陣。
出雲心領神會，她站起身，那件狼皮外套在火光下泛著冷光，整個人散發出一股凜冽的戰意。
“我沒問題，可以和雷電一起去。”出雲腦海中浮現出蕭虓那張堅毅的臉，“而且我對夏國很感興趣......”
“好。”灝最後拍板，“各自去準備吧。等風雪稍停，即刻出兵。”
會議散去。
首領們各自匆匆離去，調集人手和馱獸。準備糧草，整個大營即將進入戰爭狀態。
然而，當出雲走出帳篷，被冷風一吹，心中卻依然迴盪著遊隼剛才那個問題。
“需要找到更合適的統治這片土地的方法......”
這個疑問，像一顆種子，已經埋進了這些原始征服者的心底，縈繞不去。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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