猞猁被揍得鼻青臉腫，狠狠摜在雪地上。男人們被繳械，按倒在雪地裡，女人和孩子被驅趕到一處，驚恐地縮成一團。在慎的成群的戰士面前，經過雷電恐嚇，猞猁的心理防線全面崩塌，像倒豆子一樣什麼都招了。
“別打了！我說！我都說！”猞猁帶著哭腔喊道，“我和夏國約好了，十一月下旬在望歸交易......用赤石的位置換五百斤糧食！......”
就在這時，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。出雲策馬趕了過來，她勒住韁繩，目光掃過狼藉的現場。鼻青臉腫的猞猁，以及那些在寒風中瑟瑟發抖。眼中充滿驚恐和仇恨的長水族人。
出雲眉頭微皺，上前按住了雷電即將再次揮下的手。
“夠了。”出雲的聲音平靜，卻透著一股威嚴。她彎下腰，竟然伸手替猞猁拍了拍肩膀上的雪，語氣溫和地安撫道：“受苦了，猞猁首領。雷電首領只是太心急，我們並沒有惡意。”
猞猁驚魂未定地抬起頭，卻在看到出雲的一瞬間瞳孔微縮。
他認識這個女人。在東邊的部落傳來的訊息中，這個叫出雲的女首領殺起肅慎諸部來比男人還狠。絕不是眼前這副好說話的模樣。
但更讓他心驚的是，隨著出雲低頭的動作，領口的狼皮稍微敞開，露出了一截修長的脖頸上面赫然印著幾道青紫色的勒痕，那是手指用力掐過後留下的淤血。
在這荒郊野外，誰敢對慎部落的女首領下這樣的狠手？猞猁腦子裡閃過一絲荒謬的念頭，卻立刻嚇得低下了頭，不敢再看，也不敢多想。
雷電並沒有注意到猞猁的眼神，他把出雲拉到稍遠的位置，不滿地問道：“你這是什麼意思？這種兩面三刀的小部落，不打服了怎麼用？”
出雲直起身子，下意識地抬手輕輕撫摸著脖子上的勒痕。指尖觸碰到那處淤青時，一股混合著痛楚與酥麻的電流瞬間傳遍全身。
那是昨晚留下的。
昨天傍晚，她去找主管後勤的釉，要求連夜趕製一種名叫“口哨”的小玩意兒，聲音力求尖銳刺耳，這是從斧牢關一戰活下來的戰士說的，夏國用口哨進行軍事指揮，她想試試。辦完正事，理智告訴她明天就要出征，不該再去見那個蕭虓。
但私峪像野草一樣瘋長，鬼使神差地，她還是去了。
蕭虓這兩天被關在她的帳篷裡，出雲說部落的人對他敵意很大不要亂跑，雖然信任了她那套“和平貿易，各取所需”的說法，但他畢竟是夏國的軍事骨幹。透過帳篷的縫隙，他看到了外面頻繁調動的人手和物資，那種肅殺的氣氛絕不是“和平使者”該有的。
那一夜的風花雪月並沒有想象中順暢。
“你為什麼騙我？”蕭虓突然發難，那雙原本充滿愛意的眼睛裡佈滿了懷疑。
出雲試圖用謊言搪塞，但在蕭虓野獸般的直覺面前露了破綻。暴怒的蕭虓在那一刻失控了，那雙能生撕虎豹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。
那一瞬間，強烈的窒息感與瀕死的恐懼並沒有讓出雲退縮。那種在死亡邊緣徘徊的戰慄，混合著征服與被征服的錯亂讓她在那一刻瘋了，裕仙峪死，至今難忘。
“出雲？”雷電的催促聲將她從回憶中拉回。
出雲深吸一口冷氣，眼神恢復了清明與算計。
“我很少來南方征伐，但我知道，這一帶不僅僅只有長水。”出雲指了指遠處的山林，“哨探告訴我，後面還有鮮水。明珠泡子。金沙河等部落。這些部落離夏太近了。”
“如果我們對長水壓迫過甚，一味殺戮，只會把這些部落逼向夏國。到時候，夏有了這些部落的人口和支援，力量會進一步增長，我們會更難打。”
雷電是個純粹的軍人，他對這些彎彎繞繞不感興趣，但也聽懂了利害關係：“你分析得不錯。但我們也不能白白善待了長水。既然碰上了，就得拉他們一起進攻夏，讓他們衝在前面替我們擋石頭，消耗夏人的箭矢和力氣。”
“正有此意。”出雲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，“不僅是長水，鮮水。明珠泡子這些部落，我們都要拉攏。甚至告訴他們，打贏了夏國，戰利品分他們一份。”
雷電有些詫異地看著她。
“慎部落長期以來無敵於周邊，但也樹敵過多。”出雲回想起遊隼在會議上的那番話，“昨天遊隼講得不錯，我們是該換一換統治的方法了。得拉攏一部分，分化一部分，讓一部分人為我們去殺另一部分人。”
計議已定，兩人回到長水部落眾人面前。出雲換上溫和的神色，開始對猞猁及其族人描繪一幅美好的圖景，還大肆吹噓夏國的富饒，堆積如山的糧食。堅固的房屋。神奇的工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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