給他們吃飽穿暖,他們覺得這是軟弱可欺;給他們分派工作,他們就想盡辦法偷奸耍滑;給他們休息時間,他們居然聚在一起密謀奪取鐵器逃跑!
有一次,她抓到了三個準備偷鐵刀逃跑的奴隸。
按琴陽當時的寬大規矩,只是鞭打了一頓、關了幾天禁閉就放了出來。可結果呢?不到十天,這三人傷一好,不僅自己又跑了,還順帶煽動帶走了五個同夥!
後來,當她把再次抓回來的逃跑者當著所有人的麵杖斃,並將屍體倒掛在營地門口示眾三天後……從那以後,麻山再也沒有人敢動逃跑的念頭。
這不正是“嚴家無悍虜”嗎?人性就是如此殘酷:你對他們好,他們以為你軟弱;你讓他們流血,他們才知道什麼是敬畏!
她又想起了麻山最讓她頭痛的“包庇窩藏”。
有人偷了工具,整個部落的人替他隱瞞;派再多監工也盯不住那幾百雙眼睛。
首到她下狠手推行了連坐制,那次有七個奴隸因為私怨打架鬥毆,她罰了他們西十二人,每人十鞭,停食一頓。效果立竿見影,現在的麻山,奴隸之間互相死盯著,稍有風吹草動就互相告發。
犯罪的人少了,鞭子揮舞的次數反而變少了。這完美地驗證了“以刑去刑”!
她還想起了那個叫柱的奴隸。因為幹活拼命還主動舉報同夥,被她破格提拔為伍長,穿上了好衣服,吃上了小灶。
結果其他奴隸看得眼紅,幹活比原來拼命多了。因為大家都看到了:只要表現好,就能當伍長、當什長,就能過好日子。
這不就是用利益引導民眾,用刑罰約束惡行嗎?
唯一讓她感到懊悔的,是前陣子土豆減產的事。
她規定了麻山紀律一律懲罰,卻因為可憐老呂良年紀大,只鞭撻了他的副手。
結果麻山的高層管理們似乎鬆了一口氣,對紀律的敬畏之心開始有了淡漠的跡象。
今天饒了他,明天規矩就成了可以討價還價的笑話。這恰恰反證了“法不阿貴”的重要性!
呂雀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。她確信己經理解了“法”,但是術和勢她還沒有達到那個高度,可能要坐到王夏的位置上才能理解。
“想明白了嗎?”王夏看著她變幻莫測的神情,輕聲問道,“你覺得這套治國的理念,好不好?”
呂雀在雪地裡站定,猶豫了片刻。但看著王夏的眼睛,她最終還是決定嚥下所有虛偽的修辭,對眼前的男人說出真實的想法。
“我認為這套法家思想……簡首完美契合了咱們腳下的這片大地!
在這白山黑水之間,遍地都是茹毛飲血的蠻夷。唯有這套理論,才能統合所有的力量,擊敗周邊的強敵,讓夏國傲然於世!
它不假裝人性本善,不指望靠感化來治理,不把希望寄託在明君賢相的道德上。
它老老實實地承認:人就是趨利避害的。然後用賞罰兩樣東西,把所有人的力量擰成一股繩。
這就是我為什麼在麻山用重典、行連坐、嚴賞罰。
不是我不仁,是這片土地、這些人,只有法家才能管得住。琴陽有你坐鎮,可以用仁政慢慢感化;麻山離琴陽幾百里,我只有靠嚴刑峻法,才能把幾百個來自不同部落、互有血仇的人捏合成一個整體。
法家,是最實在的治國之道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