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雀知道王夏這麼問,肯定是有深意的,話鋒一轉,語氣中帶上了幾分謙卑:“我眼界終究受限,比不得天神後裔。這法家雖然好用,似乎隱藏著極大的禍患?還望賜教。”
王夏笑了笑,他伸手接住一片飄落的雪花,看著它在掌心融化,緩緩說道:
“法家確實在亂世裡好用,但統治者如果過於迷信法,就容易走極端,推行嚴刑峻法,逼得百姓動輒受罰;如果過於依賴術,就會助長君王對臣子的猜忌,為了防範奪權而走向陰謀統治,加劇官場的內鬥與政治的黑暗;而如果過度追求勢,造成權力的過度集中,一旦君主昏庸,必定滋生暴政。
法術勢將人際關係完全功利化,以吏為師興刑名,導致統治冰冷殘酷。”
為了讓呂雀更首觀地感受,王夏舉了中原北朝時的例子:
“中原有兩個國家北齊和北周,純以利害相,最終都成了活生生的人間地獄。
先看北齊。開國時就留下個惡例:誰手握軍權,誰就能廢立皇帝。
於是,每一代君臣之間都毫無信任,只有冷酷的算計。
君主繼位後的第一件事不是治理天下,而是像防賊一樣盯著身邊的兄弟和權臣。
為了坐穩龍椅,君主挑動臣子互鬥,今天扶植這一派去構陷另一派,明天再用寵臣殺掉功臣。
臣只求眼前富貴,無所不用其極;宗室諸王為了自保,要麼裝瘋賣傻,要麼鋌而走險謀反。
君臣上下一日百戰,精力全消耗在了無窮無盡的內耗與互相提防中。
結果是,偌大的北齊朝廷被掏空,當真正的敵人打來時,竟無一人願為國家效死。
北周打贏了北齊,將北齊高氏皇族全家老小殺得乾乾淨淨。
再看北周。它的權臣宇文護獨攬大權,接連廢殺三位君主。
君主宇文邕韜光養晦十幾年,表面上對宇文護百般順從、重加尊崇,用一場精心策劃的宮廷偷襲,擊殺了宇文護。
連至君主都要靠刺殺權臣來掌權,這天下還有什麼信義可言?
後來北周的臣子楊堅奪權,建立了隋朝。將北周宇文泰的子孫後代按著戶口本全部殺光。
而楊堅的兒子楊廣登基後,為了防止兄弟奪權,又把自己的親兄弟屠戮殆盡。
最終,楊廣把天下折騰大亂,他的部下造反,又將楊廣的子孫殺光!
純粹基於利益的關係下,統治成本被推高到了一個可怕的地步。
君主沒有安全感,臣子也沒有安全感。
君臣上下一日百戰,毫無信任可言,所有的關係純粹基於冷冰冰的利益計算。
一旦利益衝突,就會立刻走向不死不休的極端。”
聽了這幾個鮮血淋漓的例子,呂雀聽得毛骨悚然,不解地問道:“中原的國家打來打去,殺得人頭滾滾,似乎誰都沒有成為真正的勝利者。
那一個健康、能夠長治久安的國家,到底該如何治理呢?”
王夏轉過身,看著呂雀的眼睛,認真地說道:“首先,要選擇相信人性的好。
韓非子的老師荀子認為人性本惡,但可以透過禮樂教化,後天學習改造人性。
。盾矛的質與慾和調,界邊責權,長卑尊分劃,爭止分定來用,則準德道、範規為行、級等會社指是禮
。政仁行施,先優化教,本為禮以,重並法禮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