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次比剛才更輕，也更長。
筆毫蘸著水，從她肩頭往內一勾，再折下來，最後輕輕收尾。石露玉整個人都繃得發麻，所有注意力都被逼到那一點冰痕上。
她不能再錯了。
她必須從這場遊戲裡出去。
書房裡的風聲、燈影、紙頁翻動聲，好像都離她越來越遠。她耳邊只剩下自己的呼吸，和那支筆在她皮膚上停頓轉折的細微觸感。
“……愛。”她聲音發啞。
許元嘉盯著她看了兩秒，低笑，“又對了。”
石露玉手指一點點蜷起，掌心全是冷汗。
還剩最後一個。
不對。
她剛剛在心裡數了一遍，前面猜出來的是“我”“愛”。
那接下來如果是一句完整的話——
她心臟猛地一縮。
許元嘉己經重新蘸了水，垂眼看她，神色鬆散，像是根本不在乎她是不是己經猜到了自己要寫什麼。
“最後兩個字。”他說著，掌心又在她腰後託了一下。
石露玉本來就站得發軟，被他這麼一碰，差點又往下滑。她悶悶吸了口氣，身體無意識往前一傾，又被他穩穩壓回桌邊。
“別亂動。”許元嘉低聲道。
“認真猜。”
筆尖第三次落下。
一筆，一折，一收。
她這回竟像真被逼進了某種極端清醒裡，幾乎是隨著他的落筆，在心裡一點點勾勒出那個字形。
“哥。”她說。
“還有一個。”許元嘉提醒她。
最後一筆，也隨之落下。
冰水己經沒有最開始那樣刺激，可當筆鋒慢慢走完最後一個字時，石露玉還是忍不住輕輕顫了一下。
她垂著眼，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書房裡那點風聲都顯得格外清楚。
最後，她才低低開口：“……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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