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抱太緊，分寸恰好讓她知道他在，但沒有趁虛而入。
石露玉哭得肩膀一聳一聳，臉埋在他胸口不肯起來，渾身都在發抖。
許元嘉等她哭完，才稍稍拉開一點距離，指腹輕輕抹掉她下巴上的淚痕。目光落在她哭得發紅的眼尾和鼻尖：“告訴我，怎麼回事？”
石露玉呼吸亂得像被撕開，眼淚卻怎麼都停不下來。她用力吸了口氣，努力把話說完整，可仍舊難免破碎。
“我在泰邁...第一次去山裡的寺廟......”她哽得厲害，聲音抖得發顫，“我看見他們殺人，然後我被發現了......有人。有人追著我......我差點死在那兒。”
她抬手胡亂抹了把眼淚，不管他能不能聽懂，語速快了起來：
“後來...後來我又去了一個夜會，我以為是夜市......”她唇色發白，“結果是黑市，他們把我抓了，關在籠子裡...我真的以為我回不來了......”
她說到這裡猛然抖了下，那股恐懼又重新攀上來。
“今晚，今晚我又遇到他。”她幾乎是咬著字，“那個戴面具的...他們叫他嘉爺...我想跑，可他就像。就像隨時都能抓住我......”
“他剛剛竟然對我！......”
她不敢把自己經歷的每一個細節都攤開說，只能用最簡短的詞去概括。但就算這樣，也足夠讓人聽出她到底經歷了什麼。
說完，她抬眼看許元嘉，眼裡全是委屈無措，害怕他會用另一種眼神看她。
怕他覺得她“不乾淨”。“麻煩”，覺得她“丟臉”。
忐忑太尖銳，讓她喉嚨哽咽發疼。
她沒注意到，許元嘉聽完後，臉上的神情一點點沉下去，沉得能壓碎昏夜。
可那雙眼裡卻並沒有嫌惡。
當然沒有，因為始作俑者就是他。
其實，他好得意地想笑。他垂下眼，指尖在她髮梢慢慢繞了一圈，像是在把玩一件終於確認歸屬的珍寶。
他抬手摸她臉，正經哄人：“這不是你的錯。”
“是他太壞。”他罵著自己，“太混賬。”
他盯著她，語調裝出一副緩慢而堅定的樣子：
“我們家露露受委屈了，對不對？”
“哥哥會保護你。”他的拇指輕輕擦過她眼角，把那顆將落未落的淚珠蹭掉了。
說到最後，石露玉忽然覺得他語尾像是帶了一絲很淡很淡，又很奇怪的笑意。
不明顯，彷彿只是夜風掠過時的一點錯覺。
她一怔，恍惚認為是不是聽錯了？她太累了，累到根本無暇細想。夜風從半開的窗縫裡擠進來，吹得她額前的碎髮輕輕掃過眉梢。
許元嘉扶著她起身。
他臂彎有力，把她從冰冷牆角帶離那片潮溼陰影。外套裹著她，她還是在發抖，卻終於能站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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