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許元嘉來之前，別讓她死了。”他說，音調沉冷下來，
“我要當著許元嘉的面，把這女人千刀萬剮，解老子心頭之恨。”
石露玉被衛兵架著往外走，走到帳篷門口的時候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。
那個叫許承霖的男人，正低著腦袋研究桌上那張地圖，軍刀在某個座標上戳出一個洞。
她被人推進一頂偏遠的帳篷裡，帳簾落下前，她看見許承霖大步流星走向營地深處，幾個副官模樣的人小跑著跟上去。
不知道他們去哪了，幹嘛去了。
這頂帳篷比之前那頂小得多，地上只鋪了一層薄薄的防潮墊，角落裡扔著一床發黃的軍毯。
帳簾外站著兩個荷槍實彈的僱傭兵，影子投在篷布上，一動不動。
石露玉抱著膝蓋坐在防潮墊上，腰側的擦傷還在隱隱作痛。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泥土的帆布鞋，鞋帶鬆了一隻，她彎腰繫緊，又沒什麼事可做了。
過了大約半小時，帳簾被人從外面掀開。
一個穿著迷彩服的僱傭兵端著托盤走進來，把東西往地上一擱，轉身就走。
托盤上放著一碗米飯和一碗菜。米飯蒸得太溼，黏成一坨。
菜是用芭蕉葉墊著的......幾塊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的肉，深褐色，泡在紅油裡，散發出一股濃烈的魚露和香茅混合的氣味。
肉旁邊堆著一些烤過的蟲子，黑黝黝的，翅膀和腿還看得清紋路。
石露玉在泰邁上了一段時間的學，自認已經適應了東南亞食物。可眼前的這些東西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。
與其說是飯菜，不如說是邊境叢林裡，就地取材的粗糲口糧，完全是一種野生的，未經馴化的生猛。
她用勺子撥了撥那幾塊肉，紅油沾到勺子上，聞起來又辣又鹹。那些烤蟲子她連碰都沒敢碰。
胃裡翻了一下。
她把勺子放回托盤，什麼都沒有吃。
過了很久，帳簾再一次被掀開。
這人掀簾的動作比旁人大得多了，整塊篷布被扯到一邊，發出粗暴摩擦聲。
許承霖彎腰鑽進來，身上還帶著夜風的涼意，戰術背心沒脫，腰間的軍刀在燈光下反光。
他掃了眼地上的托盤，飯菜幾乎沒動，眉頭立刻擰起來：
“你不是說餓？怎麼不吃？是不是耍老子呢！”
石露玉被他突然闖進來的氣勢嚇到，往後縮了縮，後背抵上帳篷的支柱。
她抿了抿唇，看了一眼那碗菜，又飛快移開視線，聲音很小：“我吃不慣......好辣好鹹。”
許承霖蹲下來，拿起那勺子舀了一口塞進自己嘴裡，嚼了兩下，表情絲毫沒變化。他把勺子扔回托盤，站起身來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：
“就這？你還挑食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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