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露玉以為他會再鬧一會兒,可身後很快傳來均勻的呼吸聲。他的手臂還搭在她腰上,重量沉沉的,呼吸從她耳後拂過,漸漸變得綿長而平穩。
真的睡著了。
她緊繃的身體慢慢鬆弛下來,閉上眼睛,在他懷裡找到了一個舒服的姿勢,意識模糊地沉睡下去。
再睜開眼的時候,天已經亮了。
陽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,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金線。
身邊的位置是空的,被子掀開一角,餘溫還在。石露玉伸手摸了摸那片床單。
她忽然聽見水聲。浴室的門虛掩著,燈光從門縫裡漏出來。
石露玉坐起來,頭髮蓬亂,眼睛還沒完全睜開。她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床頭,許元嘉脫下來扔那兒的衣服散亂著,她下意識拎起來丟去洗衣機。
水聲停了。
浴室門開啟,熱氣一股腦湧出來,白色的水霧在門口翻滾了幾下才散開。
許元嘉走出來。
他只圍了一條浴巾,堪堪掛在腰胯的位置,露出大片被熱水蒸得微紅的皮膚。
頭髮還在滴水,水珠順著髮梢滑下來,沿著鎖骨,沿著胸口的肌肉紋路,一路往下淌。肩膀寬闊,腰身緊窄,腹部肌肉的線條清晰分明,人魚線從腰側斜斜地收進浴巾邊緣。
石露玉一抬頭,整個人僵住了。
她手裡還攥著他的T恤,嘴巴張著,眼睛瞪得圓圓的,從脖子根一路紅到額頭。
許元嘉用毛巾擦著頭髮,看了她一眼,表情無辜得渾然天成:“乖乖看什麼?”
石露玉猛地抬手捂住眼睛,聲音都變了調:“你怎麼不穿衣服出來!”
許元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,語氣理直氣壯:“穿了。”
“那不叫穿!”
他一步步走近,赤腳踩在地板上幾乎沒有聲音,可石露玉從指縫裡看見他的影子越來越近。他在她面前停下來,垂眼看她,頭髮上的水珠滴在她手背上,涼絲絲的。
“那你給我拿。”他說。
石露玉閉著眼睛,手忙腳亂地在旁邊的椅子上翻。她抓了一件疊好的衣服就往他懷裡塞,睜眼一看,居然是自己的寬大T恤,奶白色的,胸口印著一隻卡通兔子,耳朵耷拉著,表情呆滯。
許元嘉拎起那件衣服,舉到眼前看了看,嘴角慢慢彎起來:
“你想看哥哥穿這個?”
他的尾音微微上揚,帶著一種耐人尋味的笑意。石露玉一把搶回衣服,耳朵紅得快要燒起來,低頭的時候,她的目光無意間掃過他的身體......
他的身上有很多疤。
很多很多的疤。
鎖骨下方有一道斜長的舊傷,已經變成了白色的細線,但長度和位置都能看出當初傷得不輕。肋骨側面有幾處大小不一,有的是利器劃過的整齊切口,有的是不規則的撕裂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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