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脾氣還是這麼差，一來就弄壞我的裝置。”鬼面沙啞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，帶著明顯的變聲器電流音，“不過沒關係，我己經看到你拿東西了。”
“這就是你的正餐？”秦牧把檔案袋夾在腋下。
“這只是開胃菜。開啟它。”
秦牧單手扯開檔案袋的繞線，抽出裡面的東西。
那是三張影印件。紙張己經泛黃，邊緣有影印機留下的黑色噪點。
秦牧的視線剛落到第一行字上，拿著影印件的手指就驟然收緊，指骨因為用力過度而泛出青白色。
《第十西次絕密行動——邊境滲透與斬首計劃任務書》。
這是當年那場導致六名戰友犧牲的行動的原始指令檔案！
“很熟悉吧？”鬼面的笑聲在聽筒裡迴盪，“當年你們八個人，像地鼠一樣在熱帶雨林的泥沼裡趴了三天三夜，以為神不知鬼不覺。你們根本不知道，在你們出發前十二個小時，這份任務書的完整影印件，就己經躺在了我的辦公桌上。你們的滲透路線、火力配置、撤退方案，我全都知道。”
“誰給你的？”秦牧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。
“別急。翻到最後一頁。”
秦牧翻開最後一張影印件。那是任務授權簽字頁。上面有幾個軍方主官的簽名，但在最高指揮官那一欄，簽名被人用黑色的馬克筆粗暴地塗抹掉了。
“看到了嗎？那個被塗掉的簽名。”鬼面像一個欣賞獵物掙扎的獵人，語氣悠然，“我拿到這份檔案的時候，那個簽名就是被塗掉的。洩密者很謹慎，他不想留下筆跡。但他犯了一個極其愚蠢的錯誤。”
秦牧盯著那個被塗黑的方塊。影印件雖然掩蓋了墨跡，但無法掩蓋原件簽字時的力道。那個人寫字極重，即使影印出來，依然能看出筆劃轉折處那種凌厲的壓痕。
“他寫字的習慣太特別了。”鬼面繼續說道，“起筆極重，收筆像刀鋒一樣往上挑。幽靈，你在特種作戰旅待了那麼多年，見過這個簽字習慣的人，應該不多吧？”
秦牧看著那個透出紙面的筆跡走勢，腦海中轟然炸開。
他見過這個字。
不僅見過，他還曾經無數次站在那張辦公桌前，看著這支筆在各種嘉獎令和任務書上落下這種凌厲的筆鋒。
“看來你認出來了。”鬼面感受到了電話這頭的死寂，笑得更加放肆，“是不是覺得世界崩塌了？你們豁出命去保護的系統，你們視若神明的上級，其實早就把你們當成了可以交易的籌碼。”
“你以為塗掉一個簽名，就能挑撥離間？”秦牧強行壓下翻湧的思緒，聲音如鐵，“這份影印件可以是偽造的。”
“是不是偽造的，你自己心裡清楚。”鬼面冷哼一聲，“檔案我給你了。真相的線頭己經交到了你手裡。去查吧，幽靈。用你剩下的那點時間，去看看那個你曾經拼死效忠的系統裡，到底藏著多少見不得光的蛆蟲。”
“你到底想要什麼？”
“我想要你崩潰。”鬼面的聲音突然變得陰冷，“我要看著你親手撕碎你一首信仰的東西。當你發現，你這輩子受過的傷、流過的血，甚至你戰友的命，都只是大人物棋盤上的棄子時……你還會繼續當這條忠誠的狗嗎？”
電話被結束通話了。聽筒裡傳來嘟嘟的盲音。
秦牧站在昏暗的地下室裡，手裡死死捏著那幾張影印件。紙張被捏碎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。
他深知鬼面是一個操縱人心的高手。這份檔案在這個時候出現，絕對不是為了發善心幫他找出內鬼，而是為了徹底摧毀他的心理防線。
但那個筆跡的壓痕……
秦牧把影印件摺疊，貼身裝進戰術口袋。他轉身大步走出寄存處，速度比來時快了一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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