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箐盯著那塊木牌，伸手抓住，攥進掌心。
“民女寧箐，叩謝大相。”
她改了自稱。
沈如海道：“退下吧。”
寧箐起身，沒有再碰地上的步搖，只攥著那塊木牌，大步走出偏殿。
李玉捧著擬好的聖旨退了出去。
半個時辰後，中旨傳遍六宮。
鳳儀殿外寬闊的廣場上，聚集著上百名等待發落的妃嬪與宮女。
李玉站在臺階上，宣讀了銷冊，立女戶，發銀兩與撥田產的旨意。
整個廣場先是一片死寂。
片刻後，一個年邁的老太妃丟了手中柺杖，掩面痛哭。
這哭聲成了引線，點燃了宮牆內壓了數十年的絕望與狂喜。
數百名穿著各色宮服的女子跪在地上，有人撕扯身上華麗卻令人窒息的宮裝，有人抱著身邊的姐妹哭笑出聲，再無人顧得上皇家體面。
重獲新生的聲浪穿過重重宮門，傳進偏殿。
殿內只剩兩人。
蕭長珩走到窗前，看著外面跪成一片的女子。
他曾經覺得這些女人聒噪，算計，煩人，如今後宮徹底空了，他反倒從那片哭聲裡聽出了幾分新朝該有的生氣。
沈如海端起茶盞，喝了一口溫茶。
“陛下今日，像個明君。”
蕭長珩轉過身，走到沈如海面前，單手撐住桌沿，俯身靠近。
兩人的呼吸在茶香裡交錯。
“是你教朕的。”
蕭長珩盯著他的眼睛，視線落到沈如海粉潤的唇上，又慢慢收回：“朕清空了後宮，大相不賞朕點什麼？”
沈如海移開視線，抬手推開蕭長珩靠得過近的肩。
這暴君花國庫的錢做人情，回頭向自己邀功，倒是順理成章。
“新朝初立，百廢待興，陛下該去御書房批摺子了。”
沈如海站起身，整理衣袖。
蕭長珩反手扣住沈如海的手腕，拇指按在脈門處，力道不重，卻讓人難以抽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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