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如海到底耐不過蕭長珩一日三催，被請到了御龍殿診平安脈。
紫銅香爐裡燃著凝神沉香，淺煙貼著金磚往上繞。
張太醫跪在腳踏旁，兩根手指搭上沈如海的左腕，額角冷汗順著鬢邊滑下，砸在明黃色薄毯上。
沈如海靠著軟枕，眉頭鎖得發緊。
己經三日了，他竟沒有再幹嘔。
從前聞見葷腥便要翻江倒海的噁心感，忽然消失了。
難道假孕丸的藥效開始退了？
沈如海壓低聲音：“說吧。”
張太醫叩首在地，聲音卡在喉間：“沈大人，您的滑脈……尚在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麼？”
張太醫喉頓了頓，繼續道。
“只是這脈跳得雖穩，根底卻虛浮得厲害，常人的脈不該這般缺生氣，這胎脈，老臣行醫三十年，從未見過。”
其實男人有孕這事，祖上行醫幾百年也沒見過。
沈如海收回手，藏進錦被下。
滑脈說明他還在孕期內。
根底虛浮，是不是說明這荒唐假象撐不了多久了？
媚媚先前明明說藥效延了三個月，如今這又算什麼？
他在心裡追問了數遍，腦海裡卻半點回應都沒有。
可不再孕吐，總歸不是壞事。
沈如海剛松出半口氣，心口又立刻提了起來。
一旦脈象徹底消失，他便是在大昶皇宮裡騙了當朝天子，騙的還是所謂龍嗣。
欺君之罪，誅連滿門。
到那時，哪怕南喬把十萬大山搬來填了長安城，也未必保得住沈家上下的人頭。
殿門被人從外推開。
張太醫忙退到一側，藥箱都險些碰翻。
蕭長珩端著一隻白玉碗進來，視線先落在沈如海臉上，又轉向跪地的張太醫：“如何？”
張太醫抬眼偷看沈如海。
沈如海隔著錦被瞪了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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