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有顧晚。今天握手時感知到的那股被壓制的特殊氣息,他到現在都沒想明白是什麼體質。傳承中的資訊一一比對過,沒有任何一種已知的特殊體質跟她完全吻合。那股氣息太隱晦了,像是一顆被深埋在地下的種子,表面上什麼都看不出來,只有把耳朵貼在地面上,才能聽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脈動。
這個女人身上的秘密,比他想象的還要多。
陳玄揉了揉太陽穴,不再想這些。他起身洗了個澡,換了身乾淨的衣服,然後拿出手機給周雨桐發了條訊息:“在家嗎?月餅買好了。”
周雨桐幾乎是秒回:“在。你來吧。”
陳玄拎著月餅出了門。那家鮮肉餅店在臨城很有名,他排了半個小時的隊才買到。紙袋裡裝著八個剛出爐的餅,隔著袋子都能聞到酥皮和肉餡混在一起的香味。
到周雨桐家的時候,天已經徹底黑了。他按了門鈴,門很快就開了。周雨桐站在門口,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T恤和一條淺灰色的家居褲,頭髮隨意地紮成一個丸子頭,臉上沒有化妝,皮膚白淨得發光。她看了陳玄一眼,目光落在他手裡的紙袋上,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你真買了?”
“說了給你買的。”
周雨桐接過紙袋,低頭聞了聞,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。她側身讓開門口,讓陳玄進來。
客廳裡開著一盞落地燈,暖黃色的光把整個空間照得很柔和。茶几上擺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和兩杯冒著熱氣的茶。電視開著,聲音調得很低,放著一部老電影。陳玄在沙發上坐下來,周雨桐把月餅裝進盤子裡端過來,在他旁邊坐下。兩個人之間隔了不到一個拳頭的距離。
“嚐嚐。”陳玄說。
周雨桐拿起一個月餅咬了一口,酥皮碎屑沾在嘴角,她渾然不覺,眼睛眯成了一道月牙。
“好吃。比大學時候那家好吃多了。”
“那家早關門了,老闆回老家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後來我去找過好幾次,都沒開門。”周雨桐把最後一口月餅塞進嘴裡,含含糊糊地說,“你下午談得怎麼樣?”
“合同簽了。”
周雨桐的手頓了一下,然後繼續去拿第二個月餅,語氣隨意得像是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事:“跟那個顧晚籤的?”
“嗯。”
“她是個什麼樣的人?”
陳玄想了想,說了兩個字:“危險。”
周雨桐咬了一口月餅,慢慢地嚼著,沒有接話。電視裡播放的老電影正演到一幕重逢的戲碼,男主角站在雨裡,看著樓上的窗戶,女主角站在窗邊,隔著玻璃看著他。兩個人隔著一層雨幕,誰都沒有開口。
“陳玄。”周雨桐忽然叫他的名字。
“嗯?”
“週六晚上,遠航集團的週年晚宴,我媽讓我去。”她轉過頭看著他,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,“你會去嗎?”
陳玄的心臟猛地縮了一下。
他沒想到周雨桐會主動提這件事。更沒想到她會直接問他。
但陳玄沒有選擇回答,他做的只是吻上週雨桐的唇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