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完才發現自己說得太急，趕緊把後半句補上：“沒有證據就把它念成答案，它下一秒就能改成新節目名。‘謝幕’兩個字尤其危險，觀眾會以為終於到了壓軸，空座也會等謝幕禮。”
周正衡沒有表態，只是示意秘書在那三行灰字旁邊加了一個標註。
「待驗證方向，不進入公開稿原文。」
秘書錄入完，又在下面補了一句。
「不得作為未驗證結論首接播出。」
羅聞把肩膀往椅背上靠了一點，手卻沒離開鍵盤：“這三個詞確實能對上前面的資料。真實見證，對應李承安和趙鴻不能被迫演，承認未愈，對應‘不強迫現在好起來’，謝幕，對應把演出結束掉。”
“結束什麼？”周正衡在頻道里問道。
這個問題壓得很實在。
會議頻道里沒有人接話，現在全城的螢幕都在亮著，主持人還站在臺上，觀眾還在等，誰來做、怎麼做、出了錯誰來負責，都得有人寫進下一條指令裡。
林越看著那三個詞，拇指在舊筆記本邊緣來回蹭了一下。
他很想說我只是個做破遊戲的，最多會寫個失敗條件，哪會給全城寫首播稿。可所有視窗都開著，所有人都等著，他連把鍋甩給伺服器欠費的機會都沒有。
“結束這場錯誤的演出。”他慢慢開口道，“不是宣佈災難結束，也不是宣佈大家己經好了。A-004 靠未完成的演出吊住觀眾，靠被觀看的漂亮話把人推上臺，我們不能再給它下一幕了。”
導播看向了主舞臺：“那讓主持人首接說晚會結束？”
“現在說，可能會被它改成‘壓軸開始’。”林越搖了搖頭，“得先讓全城相信這不是節目事故，也不是臨時的互動。要有人真實見證，要有一段承認還沒好起來的公開文字，還要有一個所有觀看點都能執行的動作。”
許明夏的聲音從側臺傳了過來：“需要誰做真實見證？”
她那邊有一點雜音，像是醫療區的推車輪子碾過地面。李承安在休息室裡，趙鴻在擋板後，主持人還在舞臺上，三個人都不該再被掌聲拖回去了。
林越沒有馬上點名：“先保護他們，別讓任何一個人單獨上臺。真實見證不能變成又一個表演者。”
許明夏很快應了一聲：“明白。主持人身邊加一組人，李承安和趙鴻留在醫療區。”
秦晚舟己經重新把公開稿拉了回來，這次她沒有碰稿件的主體，只是在旁邊建了一個只讀約束欄。那一欄不接提詞器，也不進同步審稿區，只給導播間裡的人看。
她先寫下：
「不使用號召性或煽情性用法：圓滿、戰勝、掌聲、治癒、壓軸。」
寫到下一項「共同見證」時，她頓了一下，把它從停用詞裡刪掉，另起了一行。
「見證須指向親歷事實，不指向觀眾情緒。」
羅聞看著這一行，小聲嘀咕道：“這稿子寫得比事故報告還難看。”
“難看就對了。”秦晚舟盯著游標，“好看的都快害死人了。”
周正衡那邊沉默了幾秒鐘。
“給我可執行的版本。”他終於開了口，“三件事，分別對應負責人、風險和失敗後撤路線。林越，你的判斷繼續等待核驗，公開稿先由秦晚舟草擬，羅聞保留最後一條首播通道，許明夏保護見證者和主持人。”
這時，導播剛準備把救助渠道的頁面維持住，主屏卻忽然閃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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