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晚舟沒有刪掉整句，只是把後半段改掉了。
「剛才我們用了很多看起來溫暖的話，但有些話讓仍在疼的人更難開口。」
灰色的補詞縮了回去。
羅聞小聲地嘀咕著：“它還挺挑食。”
秦晚舟繼續往下寫著。
「仍有人員需要醫療觀察、家屬核驗和後續救助。」
「親歷者可以選擇說或不說，也可以隨時停止。」
「如果你笑不出來，不需要為了鏡頭笑。」
這一行剛敲完，提詞器上又擠進去了三條灰字。
「微笑」
「感謝掌聲」
「請觀眾鼓勵」
主持人的指尖猛地收緊了，提示卡的邊緣又被捏出了一道摺痕。
許明夏側過了身，聲音很低：“看我，不要看螢幕。”
主持人抬頭看了她一眼，沒有再去盯著提詞器。他的臉色很差，額角上有著汗，眼圈也有點紅，可是那種被硬拽起來的笑終於完全落了下去。
羅聞立刻就報了數：“79.9。空座的外圈又糊了，提詞器裡的灰字還在，但是沒法貼進主持人的嘴裡。”
晚會導演喃喃地說道：“這稿子太冷了。”
“冷一點才能活。”林越端起了旁邊的那杯冷咖啡，又發現杯底裡只剩下了一點苦味，乾脆就放了回去，“現在最危險的就是溫暖。”
秦晚舟把最後的一段給補上了。
「接下來，首播只保留救助資訊、核驗進度和風險告知。」
「不要求任何人給出好看的表情。」
「也不要求任何人今天就好起來。」
她把稿件推給了平臺後臺去同步，語氣很平淡：“平臺側只推這一版，標題沿用風險提示，不加情緒詞。評論區裡繼續摺疊催笑、催講、催鼓勵，不提示命中的原因。”
羅聞在提詞器的控制檯上切成了只讀模式。
「當前稿件：只讀。」
「本地編輯：鎖定。」
「外部插入：顯示層異常，隔離記錄中。」
他看著最後的一行，吐槽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：“只讀只能鎖住我們的人，鎖不了它貼在螢幕上的灰字。我把安全稿投到了主持人的手卡和平臺字幕上，提詞器只當成廢屏來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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