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攝像機的紅燈亮起來的時候，林越的第一反應是把手從桌面上拿開。
可是那束追光比他的動作更快，幾盞燈一起壓了下來，把臨時指揮席的那張窄桌照得發白，桌上的冷咖啡、備用耳麥、半卷膠帶和一疊被改過三次的手卡，全都被主畫面框進了中心。
導播間裡有人低低地罵了一聲。
“切二號機，切主持人半身。”晚會導演抬手按住了通話鍵，聲音己經繃到了發尖，“不要給後臺特寫，快切。”
導播按下了切換鍵。
監看屏閃了一下，畫面仍舊停在了林越的臉上。
「主攝像機：鎖定。」
「畫面標題：待生成。」
「推薦段落：壓軸發言。」
羅聞看著那三行字，手指在鍵盤上停頓了一下：“這不是攝像機雲臺的指令，導播臺沒發鎖定命令，像是畫面層被它給釘住了，標題欄也在自己找詞。”
秦晚舟立刻就把平臺的標題頁拖了出來，右側待審區裡己經翻上來了一串灰色的短句。
「真正負責人終於出現」
「神秘顧問回應全城」
「林調查員要上臺了嗎」
她看都沒有多看，首接全選丟進了隔離欄：“這些不進公開標題，不進滾動字幕，也不進工作群。平臺側只顯示風險提示，不顯示人物稱呼。”
現場的觀眾席上起了一陣很小的騷動。
他們不知道林越是誰，只看見鏡頭忽然越過了主持人，落到了後臺一張陌生的臉上。有人探頭去看大屏，有人拿起了手機，又被旁邊的志願者輕輕按住了螢幕，提醒先看座位下方貼著的救助熱線卡。
彈幕預覽區裡的真實評論也跟著變多了。
「這個人是誰？」
「後臺是不是要說明情況？」
「別賣關子了，告訴我們到底怎麼回事。」
這幾句話並沒有惡意，卻把那束燈推得更穩了。
座點陣圖外圈的灰白區域輕輕地亮了一下。
「上座率：80.4%」
羅聞抬起了頭：“它在吃解釋欲。大家越想知道他是誰，鏡頭就越不肯放。”
林越聽見這句，喉嚨裡像是被塞進了一團幹紙。
我只是來旁聽的。
這破晚會一開始也沒說旁聽席也會變成壓軸的節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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