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今晚可以什麼都不做，先喝水，先吃飯，先等名單。」
給居民端的則是社群廣播詞。
「請勿圍觀異常畫面，請勿傳播未核驗截圖，請先保持安靜。」
她把每一版都刪掉了漂亮的開頭，連一句謝謝配合都沒有留。
羅聞把幾條通道分別推給了平臺的技術員、應急廣播室和值守聯絡群，嘴裡還在低聲地嘀咕著：“我做系統這麼多年了，還是第一次覺得紙筆和嘴比高畫質大屏還要靠譜。”
市二院的住院部裡，公共電視上的那行「請為英雄鼓掌」剛亮起來，護士站的值班護士就把電視的音量給按低了。
她沒有去解釋螢幕是怎麼回事，只是拿著藥盤走到了病房門口，按著秦晚舟發來的短句唸了一遍。
有個老人剛舉起了手，聽見了“繼續登記用藥”，又慢慢地把手放回了被子上，問著旁邊的家屬：“我今晚的那片藥吃過了沒有？”
家屬低頭去看了看床頭卡。
病房裡幾部手機的彈幕被關掉了，只剩下電視還亮著，掌聲的提示還在螢幕上閃爍著，卻沒有人再去跟著拍手。
江城的中心商場一層，廣告屏先是被 A-004 改成了白底的大字，可是保安手裡的疏散喇叭卻更響了。
“往東門走，別停在螢幕前面拍照。帶孩子的先走，老人去走扶梯的右側。”
人群沒有立刻就散開，仍舊有人回頭去看螢幕，可是幾個被催著排隊的孩子先動了，大人的視線也跟著離開了螢幕。
三中的臨時安置點裡，季遙正拎著一壺熱水給飯桌邊的人倒著。
電視掛在了食堂的柱子上，白字亮起來的時候，旁邊的一箇中年男人己經把手抬到了胸前，像是想跟著去拍兩下，似乎拍完了才算這場難熬的夜晚終於有了一個收尾。
廣播從牆角的舊音箱裡鑽了出來，音質有點發糊。
“今晚可以什麼都不做，先喝水，先吃飯，先等名單。”
季遙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水壺，又去看了看桌上那堆皺巴巴的登記單。
她不知道後臺發生了些什麼，也不知道誰在跟誰鬥，她只聽懂了“什麼都不做”這句。
她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張被壓扁了的便利貼，背面還沾著一點糖紙的碎屑。筆不好寫，她在桌角劃了兩下才出了墨。
「今晚我們什麼都不做，也沒關係。」
季遙把便利貼貼在了飯桌的中間，又把熱水杯往那名中年男人的手邊推了推。
“先去喝口水。”她說道，“等名單出來了再說。”
男人的手懸在了半空，最後落到了紙杯上。
旁邊的幾個人也跟著低下了頭，有人把手機扣在了桌面，有人把電視的聲音給調小了，還有個孩子小聲地問著：“不鼓掌也行嗎？”
季遙沒去想太多，只是把便利貼往孩子那邊推了一點。
“廣播裡都說了，可以。”
導播間裡，外部觀看點的回傳一格一格地跳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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