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聞把螢幕轉過來時，那塊灰色的掛載點還貼在第七節點外層值班室後面，像是有誰在地圖上隨手粘了一張沒寫地址的便利貼。
他試著把滑鼠挪過去，游標剛碰到邊框，舊主機的風扇就響了一截。
「地下後備庫，待接入。」
「第七節點旁掛載未啟封節點（第九）。」
「經緯度：未開放。」
「現實地址：待核驗。」
會議室裡安靜了兩秒鐘。
林越盯著最後一行，心裡鬆了半口氣。
沒有地址，好，非常好，只要沒有地址，就還可以拖，最好能拖到這套系統自己承認沒錢裝修。
下一秒，他那臺電腦的編輯器右上角就彈出了新的提示。
「第七節點外層承載能力不足。」
「第九節點·指揮層尚未啟封。」
「請提交現實承載候選。」
林越的那半口氣當場卡住。
邵明遠看著提示，筆尖己經落在紙上：“這說明人員許可權穩定後，流程開始要求物理承載了。”
“也說明它自己還沒有。”林越立刻接了一句，語氣盡量平穩，“掛載點沒有經緯度，沒有現實地址，不能按地圖來反推現場，更不能把第七節點外層擴充套件成分部。”
他說這話時，手指按在桌沿上，按得有點發白。
周正衡並沒有立刻表態，他先是看了一眼秘書。
秘書低頭把林越這句話寫進會議記錄裡，標題旁邊補上了一欄。
「承載候選核驗原則：不得由系統欄位反向定義現實地點。」
林越看見這行字，剛想在心裡給秘書續上一面錦旗，周正衡卻己經讓人把另一份資料調了出來。
投影切到城市工程檔案庫的脫敏頁面，一張舊式防護工程分佈圖緩慢載入著。紙面的掃描痕跡還在，右下角蓋著撤銷使用的章，旁邊附著近十年的維護空白記錄。
工程部門代表把資料夾推到桌面中央，語氣非常謹慎：“江城西郊確實有一處廢棄的防護工程，早年間登記為人防配套，後來因為地勢、排水和線路老化問題停用，檔案裡有幾次巡檢建議，但是並沒有完成改造。”
羅聞湊過去看了一眼，眉頭立刻皺了起來：“這地方連基礎通訊改造都沒做完，最後一次電力巡檢備註是線路絕緣下降，後面還跟了個排水溝堵塞。”
工程代表點了點頭：“入口周邊也荒了，內部有滲水，通風井需要複檢，結構安全不能憑舊圖紙來判斷。按正常的工程流程，這種地方連臨時倉庫都不能首接啟用。”
林越抬了抬眉毛。
這話聽著是多麼親切，多麼現實，多麼符合一個現代文明對漏水防空洞該有的一種態度。
他剛準備順著說暫緩核驗，周正衡卻看著那張舊圖紙，又看向第七節點外層值班室的掛載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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