審訊室的門又開了一次,這次進來兩個人,穿的不是特勤那身裝備,作訓服外面套著防護服,戴著手套和麵罩,腰上掛著傢伙。
帶頭的掃了林越一眼,又看了看牆上還亮著的螢幕,“周委員,按預案,先把人帶去隔離區做處置。”
螢幕裡的周正衡沒出聲,算是準了。
林越被人從椅子上拽起來,另一個處置組的人退後半步,手按在腰間,把槍抽了出來,這是流程裡的戒備動作,防的是嫌疑人臨時暴起。
就在槍口隨著那隻手抬起來的半秒裡,咔的一聲,套筒卡住了。
那人愣了一下,低頭拉了一下滑套,沒拉動。他隨手換了另一把,還是同一個位置,還是那一聲悶響,卡死在那兒。
審訊室頂上的燈管啪地炸了一隻,玻璃碎屑落進桌上那杯沒人動過的水裡。牆角錄音裝置的紅燈滅了,門邊的電子鎖響起一串急促的提示音,跟著一聲悶響,鎖舌彈死在裡頭,門把手怎麼拉都不動。
帶頭那人衝門外喊了一句,外面沒人應,通訊器裡也是一片雜音。
他不信邪,讓另一個去砸門,防護靴踹上去,門紋絲不動,電子鎖的面板砸裂了,鎖舌還是彈死在裡面。
他回過頭,盯住林越,“你做了什麼。”
“我什麼都沒做。”林越的一隻手還被人攥著,另一隻舉在半空,“我要是能做什麼,幾個小時前就讓你們去撒鹽了。”
屋裡幾個人全停住了。
林越站在他們中間,他比這屋裡任何一個人都懵。他手沒碰過任何東西,可這一屋子的槍、燈、鎖、監控,像是商量好了,一起在他周圍停了工。
帶頭那人又試了一次對講機,頻道里只有沙沙的電流聲,連呼號都送不出去。他和另外兩個人站在原地,誰都沒再去碰槍,也沒再往林越跟前湊。槍不管用,燈滅了,門砸不開,他們受過的訓練裡沒有這一條。
有人慢慢往後靠到牆邊,手還虛虛地搭在腰上,眼睛盯著林越,像在盯屋裡唯一一個還說得出話、卻最不該信的人。
隔著兩道牆的技術分析室裡,那臺被封進箱子的電腦,螢幕還亮著。
一名技術員正想把它徹底關掉,滑鼠點關閉,沒反應。任務管理器裡強制結束程序,那個程序消失了半秒,又自己跳回來。他拔掉電池和電源線,螢幕黑了兩秒。
第三秒,它自己亮了。
一臺沒接電的電腦,螢幕上開始往下滾字,一行接一行,像在自檢,又不太像。
「使用者保護:啟用。」
「檔案庫完整性校驗:失敗。」
「正在釋放未歸檔內容。」
技術員盯著“未歸檔內容”那幾個字,不知道是什麼意思,只覺得後脖頸發涼。他往後退,撞翻了身後的椅子,回頭衝門口喊了一聲。
另一名技術員跑進來,兩個人一起弄,強制關機沒用,電腦無法破壞,最後乾脆拉了這間屋的總閘。
頭頂的燈滅了,另外幾臺機器的螢幕一起暗下去。
只有這一臺,還亮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