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泡麵桶開著，調料包壓在叉子底下，電腦螢幕上是那份開著的文件。
「A-001 飢餓肉毯」
門口站著許明夏，半幅護目鏡，額角那道擦傷還在滲血，槍口正抬起來，對準他。
她盯著螢幕上那行編號，一字一句，聲音冷得厲害。
“你怎麼會提前知道它的名字？”
林越張了張嘴，沒出聲。
他的手在抖。
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抖，剛才好像發生過很多事，可他一點都想不起來了，像一場記不清的噩夢，醒過來只剩下心還在狂跳，背後全是冷汗。他只抓住一個模模糊糊的念頭：有什麼東西，差一點就全完了。
這間屋還是老樣子，泡麵在桌上冒著最後一點熱氣，窗外的警報聲一陣一陣，和他記憶裡任何一個普通晚上沒什麼兩樣。可他就是壓不下那身冷汗。
他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，乾乾淨淨，什麼都沒有，可那地方偏偏有一種被什麼勒過、又剛鬆開的錯覺。他又飛快地往廚房那邊瞥了一眼，灶臺上那袋鹽還在原處，他說不清自己為什麼非要確認這一眼。
就在這時，許明夏耳麥裡傳來一聲。
“二號車己經開火！”
幾秒鐘後，又是急促的一聲。
“停火！停火！它分裂了，北側多了三片，正往排水溝那邊走！”
許明夏的表情變了，她盯著林越的眼睛，握槍的手沒有立刻動。
林越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那股急。他幾乎是搶在她開口之前，先一步把話說了出來，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還要快，還要穩。
“讓我把話說完。”
“開槍它會分裂，沖水它會長得更快，只有高濃度的鹽能讓它脫水。”
“給我三十秒。”
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急，為什麼一想到“來不及”這三個字，渾身就發冷。可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一件事，這三十秒，不能浪費。
許明夏看著他的眼睛，看了很久。
久到林越以為她不會答。
她緩緩放下了槍。
“……繼續說。”
林越沒有耽擱，幾乎是立刻轉身坐回電腦前，手指搭上鍵盤，像是怕慢一秒，那扇剛鬆開的門又會重新關上。他自己也說不清，到底在怕什麼。
螢幕右上角，那道灰色的進度條，安安靜靜地，亮起了第一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