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聞把空白的工牌推到林越面前後，那隻絕緣夾還停在托盤邊緣。
白色的卡面安靜得很，連一點灰字都沒有，可林越那臺電腦的編輯器己經把「下一項：身份樣本待核驗」掛在了右上角，像是一個沒寫完的待辦，專門等著他本人簽字。
林越看了一眼托盤，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邊那杯己經冷透的咖啡。
他很想說今天的樣本數量己經夠了，流程也要講勞動保護的，尤其是被核驗物件本人現在的精神狀態並不適合繼續加班。
但是審查組代表邵明遠坐在對面，臉色還帶著冒領測試後的蒼白，開口卻非常沉穩：“既然許明夏和羅聞都接受了同一套核驗流程，林顧問就更不能完全跳過。我們不要求公開高許可權的資訊，但至少要確認低許可權啟封流程不會排斥你的存在。”
羅聞低聲補了一句：“翻譯一下，就是大家都刷過臉了，你不能說自己的攝像頭壞了。”
林越端起咖啡，沒喝，藉著杯沿擋了一下表情：“我的身份涉及更高的認知風險，不適合在當前階段公開測試。”
這句話一說出口，他自己都覺得像極了以前給玩家解釋隱藏結局為什麼沒做完。
許明夏沒有順著他往下說，她把剪扣鉗、備用的封存袋和醫療觀察表全都挪到林越左側，又讓隊員把會議屏上的所有非必要視窗都關掉。
“可以不公開，但是不能沒有停止條件，”她看著周正衡，“工牌貼身的時間不超過十秒鐘，先在外層夾持，出現了姓名缺失、現實系統跳變、許可權外擴、主動邀請或者要求複述未驗證的內容，立刻剪扣封存。”
周正衡點了一下頭，示意秘書新建頁面。
秘書敲下標題。
「A-009 身份樣本核驗」
下面的幾行隨即補齊。
「測試物件：林越。」
「方式：外層夾持，低可見度採集。」
「公開記錄範圍：身份顯示結果、異常響應邊界、停止條件執行情況。」
「限制：不追問上級，不確認核心區、歷史檔案、機構駐地或完整人員名單。」
林越看到了最後一行，心裡給秘書的工作能力點了個贊。
審查組有人想繼續追問，周正衡抬手止住了：“本次只驗證人員許可權錨定的流程，不作歷史審查。”
羅聞把舊主機那邊的採集畫面縮到角落裡，手指停在鍵盤上：“我這邊只保留會議系統名單、門禁賬號、行動記錄這三組的只讀觀察，林越那臺電腦的編輯器介面不接入會議屏。”
他說到這裡頓了頓，看了林越一眼：“省得你待會兒又說我把你的破專案改成了正式系統。”
林越很想反駁，但是托盤己經被許明夏推到了他面前半步的位置上。
空白的工牌被透明夾扣固定在一片薄薄的塑膠板上，夾扣外側綁著紅色的剪斷線，線頭就落在許明夏手邊。
她低聲說道：“你只需要站著，別補話。”
林越站到黃線內側，低頭看著那張卡靠近自己的外套。
卡面並沒有立刻出現文字。
會議系統的名單沒有變，門禁賬號也沒有跳，羅聞盯著三套視窗，聲音壓得很輕：“當前無外部欄位變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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