檔案記錄員坐在防護玻璃外，戴著兩層手套，在透明的板夾上寫下了預設問題編號，旁邊有兩臺攝像機正拍著手部的動作。
「測試三：紙質記錄抗改寫。」
「問題原文：請確認封閉通道記錄方式是否穩定。」
這兩行剛寫完，紙面下方慢慢地洇出了一塊紅色印痕。印泥從紙纖維裡往外浮出，最後蓋成了一枚方章。
「問題越級，退回。」
記錄員的筆停在了半空中。
紅章下面又擠出了第二行小字。
「退回原因：低許可權人員不得代行核心複核。」
邵明遠沒有再去爭“聲學欺騙”這西個字。他把手裡的申請表往下壓了壓，聲音比剛才更低了：“裝置、錄音和紙面都被改寫了，但仍不能排除它在選擇性地保護某些問題。”
林越很想說你別把“某些問題”說得跟我能控制似的。
周正衡看向他：“你的意見。”
林越把剛才三輪的結果在腦子裡排了一遍。
它給每種記錄方式都安排了一條舊的流程，根本不需要人去相信答案。只要有人把問題送進去，它就能給問題找出一箇舊崗位、舊申請或是舊的退回理由。
“它沒有正常的回答。”林越緩緩開口，“它在給問題安排舊節點流程。裝置進去就變巡檢，錄音進去就變申請，紙面進去就蓋退回章。再往核心問，風險不在答案，風險在於它會把提問的人也塞進某個舊的事故流程之中。”
邵明遠抬眼：“所以更要知道邊界在哪裡。”
“拿人去撞邊界，代價太高了。”許明夏接過話，“剛才蔣成己經給過一次代價了。”
周正衡沉默片刻，示意秘書把“三級問題暫不發起”加粗。
防護玻璃後，負責校對問題清單的審查員忽然皺了一下眉頭。
他手邊的那份複寫紙上，原本寫著「三級問題暫不匯入」。墨跡卻像是被水推開了，字縫裡生出了新的筆畫。
「異常控制局局長是誰？」
審查員剛要抬起頭報告，嘴裡的話卻像是被那行字跡帶著往外滑去。
“異常控制局局長是誰？”
許明夏的停止口令幾乎同時落下：“中止！”
封閉通道里的滴水聲斷了一拍。
舊配電間、第一道內門和更深處的黑暗全都沒再回聲，安靜得只剩下指揮車裡的風扇轉動聲。
隨後，極低的一句話從通道深處貼著地面爬了出來。
“當前許可權不足。繼續追問將導致負責人缺失事故復現。”
審查員手裡的筆掉到了紙面上，又被他下意識地抓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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