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一輛裝置車還沒完全退過黃線，封閉通道盡頭的那塊舊指示牌又亮了一下。
「核心區開放建議：沿安全通道繼續前進。」
雨棚下的記錄員正把錄音筆裝進雙層封存袋裡，手套的外側還沾著一點灰黑的水汽。看到螢幕時動作停頓了半秒，許明夏先把手裡的停止牌壓在了桌面上。
“所有人保持原位，不沿指示牌方向移動。”
邵明遠沒有反駁，他看了一眼醫療組的那邊。
剛才被帶走的審查員還在做著定向問答，記錄板己經被遮住了。
“建議出現得很明確。”他把聲音壓低了些，“如果它真的是路線提示，至少可以讓無人裝置先去核驗。”
林越看著那行“安全通道”，手指懸在電腦觸控板上方，半天沒按下去。
一個剛提示“負責人缺失事故復現”的洞，轉頭就給你發“安全通道”，這玩意兒要是個遊戲關卡，玩家論壇能把策劃罵到回退版本。
他把這句話嚥了回去，說道：“核驗可以，別把它當成路線，先把‘安全’這兩個字從操作層面上拿掉。”
“按工程風險處理。”周正衡沉聲開口，“回聲、指示牌和門牌都只作待核驗誘導，工程結論優先。”
舊指示牌像是聽見了這句話，燈絲閃了閃。通道側牆上忽然浮出了一條灰白色的箭頭。
箭頭像是褪色油漆刷上去的，邊緣還帶著潮痕。從封閉通道的內側一路拐向更深的黑暗，第一塊門牌在內窺鏡的遠景裡慢慢變得清楚起來。
「舊裝備庫。」
羅聞立刻把畫面拖進了隔離欄，低聲說道：“它又開始給破房間取高階名字了。”
工程組把補光燈往旁邊掃過。所謂的舊裝備庫後方並沒有門，只有一處被水泡脹的牆體凹槽，裡面卡著半截生鏽的管架和壞掉的消防箱。箱門歪在地上，紅漆己經褪成了暗褐色。
總工程師看完原始圖紙，首接在報告上補了一行。
「現實對應：舊消防器材凹槽，牆體空鼓，禁止人員靠近。」
門牌沒有消失，只是邊緣變淡了些，像還想撐住這個名字。
第二塊門牌緊接著浮出。
「緊急避險室。」
這次內窺鏡推進了二十釐米，畫面裡是一截被磚塊堵死的通風支洞，底部的積水泛著渾濁的白沫。氣體檢測儀的黃燈剛閃了一下，許明夏就抬手示意停止。
“不進，不探頭，不復述門牌。”
總工程師把檢測杆收了半寸：“這裡氧氣濃度偏低，硫化氫有波動，按避險室叫，會害死人的。”
通道深處很輕回了一聲。
“緊急避險室保持低氧封存。”
羅聞低著頭敲字，嘴上沒忍住：“低氧就低氧，別給缺氧寫工牌。”
第三塊門牌浮現得更慢了。先是一道發黃的邊框，再是一行像是被檔案壓出來的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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