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明遠那句質疑落下後，外廳裡一時只剩下接水桶的滴答聲。
櫃縫裡的報告頁卡在那裡，紙角平得像是剛從檔案夾裡抽出一樣，偏偏沒有人敢去伸手。
周正衡沒有去看林越，他先看了看工程區、醫療待命區和檔案記錄席。
“這個問題不能迴避。”他合上了上一份 A-010 階段收容記錄，“國家己經投入人員、裝置和保密資源，聯合保密設施也己經接管。如果檔案櫃只靠一句許可權不足就能隔絕監管，後續所有的流程都會變成黑箱。”
秘書把“黑箱”兩個字寫進了風險欄裡，又在旁邊補上了括號。
「監管驗證需求：成立。」
林越看著那行字，手指在電腦邊緣按了兩下，卻沒按出任何的靈感。
他說許可權不足時，很多時候是真的不知道。眼前這個櫃子則更麻煩，它像是把他以前所有的含糊話都聽了進去，還準備現場補一套教訓給大家看。
“我只能提醒一句。”林越抬起頭，看向了櫃區，“低許可權強行閱檔，可能不是看不懂那麼簡單，而是會變成認知事故。”
邵明遠沒有立刻去反駁，他把手裡的記錄板扣上了，語氣也收了幾分：“所以要驗證。我們不要求讀取報告的正文，也不要求查林越身份的結論，只驗證風險的邊界。”
周正衡點了一下頭：“說方案。”
“先把邊界寫清楚。”邵明遠把記錄板推到了觀察席中間，“這次測試不確認報告內容，不確認第七節點歷史，也不確認林越的身份，只確認閱檔行為是否會造成可見風險。如果風險成立，審查組就簽字承認停止原件的首讀。”
周正衡看了他一眼，示意秘書記錄。
「驗證目的：閱檔風險邊界。」
「驗證結果不得反向確認報告內容、節點歷史或人員身份。」
「若出現認知事故，原件首讀流程立即凍結。」
林越聽到“立即凍結”西個字，稍微鬆了半口氣，又很快把那剩下半口氣憋了回去。
這地方以前每次看起來有邊界，下一秒卻都會從邊界縫裡伸出新的欄位。
邵明遠示意身邊第一名審查員上前。那人叫陳勉，胸前還是現實審查組臨時的證件，沒有掛 A-009 工牌，也沒有任何 ACB 的稱謂。
陳勉先對著鏡頭報了姓名、現實職務和測試目的。醫療組讓他重複了日期、地點、進入的理由，又讓他念了一遍停止條件。
“我進入隔離閱檔室，只閱讀第一頁標題，不追問報告來源，不判斷報告真偽，不把個人姓名寫入任何櫃內的檔案中。”陳勉停頓了一下，又補充道，“如果出現記憶斷裂、身份欄位變化、重複書寫、主動補負責人等情況，立即中止。”
羅聞在外部觀察臺裡，把幾行字拖到會議屏上。
「隔離閱檔測試 001。」
「閱讀範圍：第一頁標題。」
「外部記錄：動作、讀出字數、生命體徵、現場語音。」
「禁止操作：放大正文，抄錄正文，追問負責人，提交借閱申請。」
他敲完最後一行，忍不住小聲地嘀咕道：“這流程寫得比我借檔案還嚴，早知道以前給客戶驗收也這麼搞了。”
許明夏站在隔離閱檔室外側，左手扣著緊急的切斷線，右手沒有搭槍，只是壓在了一塊絕緣擋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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