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無家可歸“我就說了，你能怎麼樣？”周建國冷笑一聲，語氣越發尖酸刻薄，眉眼間滿是鄙夷，“你爺爺本就沒正規行醫的資質，一輩子折騰些旁門左道，死了還要把你這個包袱甩給我們，給我們添盡麻煩！”
陳遠往前跨出一步，拳頭攥得骨節咯咯作響，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噴湧而出。
周婷嚇得連忙起身，死死拉住陳遠的胳膊，急得聲音發顫：“表哥！你別衝動！”
“怎麼？你還想打我？”周建國見狀，非但不怕，反而往前湊了半步，雙手抱胸，“小兔崽子，你吃我的。住我的。用我的，白吃白喝白住整整一年，你現在還想動手造反？儘管來！你這個忘恩負義。恩將仇報的東西！”
陳遠的拳頭懸在半空，終究沒能落下。他死死咬著後槽牙，胸腔裡的怒火翻湧，卻被現實死死壓住。
“都別吵了！有話不能好好說嗎！”姑姑陳秀蘭衝過來，死死擋在兩人中間，回頭衝著周建國哭喊，“他才二十歲，還是個孩子，你怎麼能說這麼難聽的話？”
“孩子？二十歲已經是成年人了，能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了！”周建國一把推開姑姑，力道大得讓她身形一晃，語氣冰冷又暴戾，“你看看你孃家，弟弟走得早，老父親也沒了，現在又來這麼一個麻煩精，吃我們的用我們的，半點回報沒有，你們陳家是打算把我這個家拖垮。把我榨乾才甘心嗎？”
“周建國！你太過分了！”姑姑氣得渾身發抖，臉色慘白，聲音都變了調。
“我告訴你陳遠，”周建國繞開姑姑，直直指著陳遠的鼻子，字字誅心，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紮在陳遠心上，“你要是真的清清白白，學校會毫不猶豫開除你？蒼蠅不叮無縫的蛋，說到底，還是你自己有問題！我當初好心收留你，簡直就是引狼入室，讓你來敗壞我家的門風！”
陳遠死死盯著他，胸口劇烈起伏，呼吸急促，卻再也沒有說一個字。
在這個人面前，所有的辯解。證據。道理。清白，都毫無意義。
他只是一個一無所有的鄉下窮小子，寄人籬下，他的話，從來都沒有人會信。
他轉身走進臥室，彎腰從床底下拉出破舊的帆布包，開始飛快地往裡塞東西。幾件換洗衣物，那本視若性命的祖傳醫書，僅存的存摺。他的動作很快，力道很大，拉鍊被扯得發出刺耳的聲響，像是在宣洩心底所有的憋屈。
“陳遠，你這是幹什麼？快把包放下！”姑姑衝過來，死死拉住他的胳膊，眼淚瞬間湧滿了眼眶。
“姑姑，我走。”陳遠的聲音平靜得可怕，沒有一絲波瀾，卻透著讓人揪心的決絕。
“這麼晚了，你能去哪裡？你別犯傻！”姑姑急得眼淚直接掉了下來，雙手死死不肯鬆手。
“去哪裡都比在這裡好。”陳遠輕輕拉開姑姑的手，嗓音沙啞得厲害，“這個家，我待不下去了。”
“你聽姑姑的，別衝動，咱們再想想辦法......”
“媽！”周婷也跑了過來，紅著眼眶拉住陳遠的揹包帶，哽咽著說，“表哥，你別跟我爸一般見識，他就是嘴硬心軟，說的都是氣話，你留下來，我幫你勸他！”
“周婷，你放開他！”周建國厲聲吼道，聲音震得整個屋子都發顫，“讓他走！我倒要看看，他離了我這個家，沒吃沒住，能硬氣到什麼時候！”
周婷死死抓著揹包帶，不肯鬆手，回頭瞪著父親，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，打溼了衣襟：“爸！你能不能別說了！非要把表哥逼走你才甘心嗎？”
“我說的哪一句不是實話？他留在家裡，除了給我們添麻煩，白吃白喝，還能做什麼？”周建國滿臉不耐，指著陳遠，眼神決絕，“你要走就走，走了以後，就別再踏進這個家門一步，我周家再也不養你這種白眼狼！”
姑姑急得手足無措，拉著陳遠的胳膊，想把他往隔間裡拽，不是要趕他走，而是想把他藏起來，避開這場無休止的爭吵。
“遠遠，你聽話，先回屋待著，咱不理他，有什麼事明天再說......”
“陳秀蘭，你給我鬆手！”周建國衝過來，一把將姑姑拽開，力道之大，讓姑姑踉蹌著後退兩步，差點摔倒在地。
“我告訴你，你今天要是敢護著他，咱們這日子就別過了！”周建國盯著陳遠，聲音冰冷刺骨，沒有絲毫轉圜餘地，“你要是非要攔著他，明天咱們就去辦離婚！”
姑姑的手瞬間僵在半空，再也不敢往前伸。
她張了張嘴，滿眼的愧疚與無奈，看著陳遠的眼神滿是心疼，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，最終一個字也說不出來，只能任由眼淚無聲滑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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