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賓士平穩地駛進醫院側門，繞過門診大樓，停在那棟沒有掛牌的小樓前。
副駕的黑西裝先下了車，拉開後排車門。
“陳先生，到了。”
陳遠拎著那個藍布包下了車。
還是那條鋪著地毯的走廊，經過護士站的時候，裡面的護士抬頭看了他一眼，目光在他那身行頭上停了一下。
護士認出了他。
但今天陳遠換了衣服，深藍色Polo衫，卡其褲，新運動鞋。腰背挺得筆直，眉眼乾淨，跟之前判若兩人。
陳遠剛走進病房，耳邊就響起秦華的聲音。
“老弟！你可來了！老哥哥我可想死你了！”
秦華已經坐起來了，精神頭似乎比昨天還好。
陳遠把包放在椅子上。
“別別別，叫我小陳就行了。”他在床邊坐下來，“我可不敢和你稱兄道弟。”
秦華哈哈大笑，聲音中氣十足。
“還在生氣呢？”他指著陳遠，“你放心，我待會兒就把那個死丫頭叫過來給你賠罪！”
陳遠擺了擺手。
“得了吧，我可惹不起你那孫女。”
秦華笑得更厲害了，笑得留置針的軟管都跟著抖。
“行行行，不說她了。”他拍了拍床邊，“你今天給我扎針嗎？”
陳遠收起笑，正色道。
“手伸出來。”
秦華把手從被子裡拿出來，放在床沿上。
陳遠三根手指搭上去。
脈象跟他昨晚看病歷時的判斷差不多——浮大而空，重按若無，節律紊亂。但今天比那天晚上好了一些，至少不是那種馬上就斷氣的樣子。
爺爺教過他，這叫“殘燈復明”。看著比前兩天精神，其實是元氣最後一次往外散。
他皺起了眉。
“怎麼了？”秦華看著他的表情，臉上的笑慢慢收了。
陳遠鬆開手。
“我現在還沒想到更好的治療方法，只能先給你扎幾針，暫時壓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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