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平飯店，頂樓套房。
林麗娜扶著牆壁，大口喘氣，剛才那場無聲的交鋒，比真刀真槍的搏殺更耗心神。
“鐘錶匠同志”
她話沒說完，就被姜黎打斷。
“時間不多。”姜黎的聲音沒有一絲鬆懈，像一根拉到極致的弓弦，“壁虎己死，碼頭是刑場。黑網的‘蠍子’和我們內部的清理者，目標都是攪局的人。現在，我就是那個唯一的攪局者。”
她的語速極快，邏輯清晰得令人髮指，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，砸進沉悶的空氣裡。
鐘錶匠那雙金絲眼鏡後的眼睛，第一次脫離了那種老克勒的從容，銳利地審視著姜黎，彷彿要將她從裡到外看個通透。
良久，他才緩緩開口，聲音低沉而凝重。
“黑網在上海的頭目，代號‘棋手’。一個幽靈，只活在指令和傳說裡。他從不露面，卻掌控著整個上海灘的地下黑網。外灘十七號，就是他的棋盤。”
鐘錶匠的手指，在昂貴的皮質扶手上輕輕敲擊，每一下，都像是死神的倒計時。
“而‘蠍子’，就是棋手用來清理棋盤的棋子。你拿著他的徽章出現，等於親手在棋盤上，落下了挑戰他的一步。”
“所以三號碼頭不是殺我，是試探。”姜黎立刻接話，眼底閃過一絲嗜血的興奮，“他想看看，是誰有膽子掀他的桌子。”
“沒錯。”鐘錶匠讚許地看著她，“而你，小狐狸，現在就是‘棋手’最想見到的那個人。”
“我想做什麼？”他問。
姜黎紅唇一勾，笑容明豔，說出的話卻讓林麗娜如墜冰窟。
“我要進外灘十七號，當著他的面，把他整個棋盤……砸了！”
好大的口氣！
林麗娜心頭狂跳，這簡首是瘋了！主動跳進敵人的心臟？
鐘錶匠卻笑了，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看到同類的欣賞與瘋狂。
“好！”
一個字，擲地有聲！
他不再廢話，拿起桌上的老式電話，撥出一個號碼。
電話接通，他沒說任何暗號，只用一口純正的上海話，簡潔地吐出幾個詞：
“紫羅蘭，啟用七七三號備用檔案。南洋，姓陳。”
話音落地，電話結束通話。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。
他看向姜黎，神情恢復了那份運籌帷幄的沉穩：“從現在起，你是陳雪。南洋愛國富商的獨女，剛回國，替父考察投資環境。”
一個無懈可擊的身份！
林麗娜徹底懵了。這就是頂級潛伏者的能量嗎？彈指之間，就能為一個不存在的人，構建出真實可查的一生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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