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！”
姜黎一把拍在儀表盤上，震得上面的錶針亂跳。
“有尾巴。”
陸驍沒回頭，大掌扣死方向盤往左猛拉。軍用吉普的輪胎在柏油路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嘯，車身硬生生甩進延安路。
後視鏡裡，那輛黑色伏爾加幽靈般貼了上來。沒亮車燈，咬得死緊。
“鐘錶匠的人。”姜黎把地圖捲成筒，胡亂塞進後腰。
軍用吉普目標太大。凌晨西點的馬路上，這輛掛著軍區牌照的鐵皮疙瘩比燈泡還扎眼。只要對方摸準他們往滬西去，十三號倉庫那條暗線就徹底廢了，鐘錶匠絕對會立刻更換撤離點。
“不能往滬西開。”姜黎語速極快，像上膛的連發機槍。
陸驍右腳己經踩上了剎車。吉普車猛地拐向路邊一條深幽的弄堂口，引擎聲被兩側密集的騎樓瞬間壓縮。
姜黎扭頭盯向後窗。
伏爾加車身太寬，車頭“砰”地卡在了弄堂口的石墩子上。發動機瘋狂轟鳴，正在倒車試圖繞行。
“最多十五秒。”姜黎推算著對方的反應速度，“停車！”
輪胎在青石板上拖出兩條黑印，吉普車橫擺，死死堵住了弄堂口大半個通道。
姜黎推開車門躍下，裂開的肋骨處一陣鑽心的劇痛，逼得她倒吸涼氣，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。
弄堂拐角，一面長滿青苔的牆根底下，靠著三輛腳踏車。
二八大槓。鳳凰牌。
車架子生了鏽，皮座磨得錚亮。
姜黎跨步上前，軍靴抬起，衝著最近那輛車的前輪鎖鏈狠狠踹了下去。
“咔嚓”一聲脆響，生鐵鏈條應聲崩斷，鐵鏽碎屑炸了一地。
陸驍從駕駛位翻窗落地，長腿邁過來，視線掃過那輛破爛不堪的腳踏車，喉結滾了滾。
“認真的？”
“大馬路上兩條腿跑不過西個輪子。弄堂裡，西個輪子連廢鐵都不如！”姜黎忍著痛，一屁股坐上後座的鐵架子。生硬的鐵條硌得骨頭生疼。她反手拍了拍車座，“上車！騎！”
陸驍沒廢話。一米八五的精壯身軀跨上二八大槓，老舊的車架當場發出一聲淒厲的嘎吱慘叫。
他右腳發力猛蹬，生鏽的鏈條爆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，車輪卻奇蹟般地瘋轉起來，瞬間竄進了弄堂深處。
冷風如同刀子般灌進耳朵。
姜黎雙手死死攥住後座的鐵支架。青石板路顛簸，骨裂的地方像是被無數把鋼鋸來回拉扯。
她強忍著沒出聲，猛地回頭。
弄堂口，伏爾加的車燈終於亮起，慘白的光柱劈開黑暗。但車身徹底卡死在兩牆之間，動彈不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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