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笑，肋骨瞬間抗議，疼得她倒抽冷氣，面部扭曲。
“別笑。坐穩。”
陸驍的聲音夾在風聲裡，透著股咬牙切齒的狠勁。
他蹬車的頻率己經超出了常人的極限。鏈條瘋狂轉動，發出瀕臨崩潰的哀鳴。一個隨時能在戰場上徒手撕敵人的精銳團長，恐怖的腿部爆發力全傾注在這輛老鳳凰上，硬是把腳踏車騎出了吉普車的推背感。
前方出現岔路。
“右！右邊那條！”姜黎大喊。
陸驍猛打方向。姜黎身體重心往右死死壓去，配合他穩住車身。手心的汗膩在鐵架子上，她指骨泛白，指節發酸。
右邊的里弄更窄。
只容一人勉強透過的縫隙，二八大槓的車把兩頭甚至快要擦出火星。陸驍雙肩內收，脊背弓起，硬生生從兩面牆的夾縫中“嗖”地穿透。
後面的腳步聲，終於被徹底甩沒影了。
姜黎沒鬆勁。
她整個人趴在陸驍寬闊的後背上。臉頰貼著他洗得發白的軍裝，底下是堅硬如鐵的背肌。
心跳聲、粗重的呼吸聲，還有鏈條瘋狂運轉的金屬音，亂成一鍋粥。
“前面出去是蘇州河北岸。”姜黎靠在他背上，聲音發啞，“往西三條街，就是滬西貨運編組站。”
陸驍沒吭聲，腳下再次爆發出一股蠻力。
里弄盡頭，透進一層灰濛濛的冷光。
凌晨西點半。
衝出弄堂口的剎那，陰冷的河風兜頭澆下。蘇州河特有的水腥氣鑽進鼻腔，河面上泛起濃稠的白霧。
姜黎首起身，頂著風把地圖在腿上強行展開。
視線穿透昏暗的光線，手指順著代表河道的藍線快速向西滑。
十三號倉庫。
七號站臺。
“還有多遠？”陸驍問。
“六公里出頭。按你現在的腳力，二十分鐘。”
“這破車再騎五分鐘就得散架。”陸驍嗓音裡透著隱忍的疲憊。
話音剛落。
“咔嚓”！
一聲極為清脆的金屬斷裂聲炸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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