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驍看著她那張慘白卻狂傲的臉，看著她為了給自己擋刀而劈裂的傷口。
他一言未發。
左臂猛地探出，將這個渾身血汙的瘋女人狠狠扣進懷裡。
只抱了一秒。
鬆手，轉身，軍靴踏碎一地血水，向著濃霧中的卡車狂奔。
沒有半句廢話，只有奔赴修羅場的決絕。
引擎的轟鳴聲在引橋遠去。
姜黎靠著生鏽的鐵欄，爆發出劇烈的悶咳。
喉嚨裡全是令人作嘔的鐵鏽味。
她從褲兜裡摸出半塊被體溫捂化的大白兔奶糖，連著外層沾血的糯米紙，一塊塞進嘴裡。
甜膩混雜著腥鹹，強行刺激著快要宕機的大腦。
棧橋下方，一艘破舊的漁用舢板正隨波搖晃。
姜黎單手翻出護欄，垂首墜落。
“砰。”
雙腳砸在木板上，反震力讓斷肋處一陣絞痛。她咬碎喉嚨裡的痛呼，抄起單槳，像一隻水鬼般划向江心那艘癱瘓的鐵殼船。
霧越來越厚。
補給船宛如一頭死去的巨獸，靜悄悄地橫在水面上。
剛剛的慘叫聲消失殆盡。透著一股毛骨悚然的死寂。
姜黎將舢板貼入大船的陰影區，單手抓住垂落的粗糙纜繩。雙腿盤住繩索，全憑臂力和核心爆發力，無聲無息地向上攀爬。
就在指尖搭上甲板邊緣的剎那。
“哐當——”
船艙厚重的鐵門被人從裡面推開。
姜黎身體懸空，立刻壓死呼吸。
鐘錶匠走了出來。
標誌性的黑呢大衣沾著柴油和灰燼。那張常年掛著偽善面具的臉，此刻依然沒有半分喪家之犬的惶恐。
他手裡沒有槍。
只拎著一隻銀色的醫療保溫箱。
姜黎倒扣著三稜軍刺，小臂肌肉塊塊繃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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