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，他需要一個替罪羊。一個急於離開大院、極度渴望權力和調令，又剛好被我們孤立的人。”
陸驍順著她的視線望去。
“林美嬌。”
姜黎放下窗簾，眼底透著絕對的掌控力：“政工處卡了她的調令。老孫頭只要偽造一份能把她調回文工團總部的批文，讓她去收發室代領一個‘普通包裹’，林美嬌就算知道有詐，也會毫不猶豫地吞下這個魚餌。”
陸驍霍然起身，抓起桌上的配槍：“我去保衛科調人，收發室二十西小時布控。”
“站住。”姜黎抬手擋在門前，“一動用保衛科，就等於告訴他我們察覺了。這老鬼精通三十度反手割喉刀法，常規審訊根本撬不開他的嘴。我們要抓的不僅是他，還有那個帶炸藥的密碼本。”
姜黎轉身走向床鋪，一把掀開舊樟木箱。
從最底層的夾縫裡，摸出一個破舊的海鷗牌收音機。
外殼早己斑駁，但天線卻被改裝成了極細的銅絲網圈。
“黑網在京城有一套緊急備用聯絡頻率，鐘錶匠吐出來的。”姜黎將收音機擺上方桌，指尖捏住旋鈕，一點點調轉頻段。
刺啦刺啦的電流聲在狹小的屋子裡迴盪。
“他斷了線，又急需和林美嬌接頭。今天中午的大院廣播站，一定會傳出他的訊號。”
時針堪堪指向正午十二點。
大院高高架設的幾隻大喇叭裡，準時傳出播音員字正腔圓的聲音。
“接下來，為您播放一首革命歌曲。點歌人沒有留名，只留了一句話——”
播音員頓了頓。
“祝遠方的親人，早日團聚。”
舒緩哀傷的手風琴前奏，順著電波傳遍整個軍區大院。
姜黎猛地站起身，一巴掌拍在收音機上。
“《漁光曲》。上海老歌。”
姜黎抬頭看向陸驍，眸光銳利如刀：“暗號對上了。今晚九點，大院北門後山，那座廢棄的防空洞。”
夜色濃稠得化不開。
北門後山，枯枝敗葉被寒風吹得嗚咽作響。
廢棄防空洞內瀰漫著濃重的黴味和水汽，青苔爬滿了坑窪的水泥牆。
通道最深處的拐角陰影裡，姜黎和陸驍屏息蟄伏。
九點整。
啪嗒，啪嗒。
膠底鞋踩碎積水的聲音，在空曠的隧道里被無限放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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