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陸團長。”
她沒抬頭，聲音卻清晰地傳了過來。
“你對軍區一號大灶的主廚，何師傅，瞭解多少？”
陸驍被她這沒頭沒尾的問題問得一愣，但還是從牙縫裡擠出回答：“姓何，叫何建國，北方人。以前在我家做過事，我父親出事後，他念著舊情，就留在了軍區食堂，做一手地道的魯菜。怎麼了？”
“這就對了。”
姜黎終於抬起頭，將那張選單推到他面前。
她的指尖，死死按在那三個字上——西湖醋魚。
“一個做了半輩子魯菜。最擅長濃油赤醬的北方廚子，為什麼要一而再。再而三地做一道工序極其複雜。口味南轅北轍的杭幫名菜？”
陸驍的呼吸窒了一下。
他感覺喉嚨發緊。
他從未注意過這種事！在他的世界裡，菜就是菜，是用來填肚子的，僅此而已！
可被她這麼一提，這件事處處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！
姜黎身體微微前傾，聲音壓得更低，像淬了冰的耳語，每一個字都敲在陸驍最緊繃的神經上。
“而且，這道菜，酸甜口，要想做得地道，必須用到大量的糖。醋。黃酒，起鍋前還要勾上厚厚的芡汁。”
“這些濃郁複雜的氣味，混在一起，足以掩蓋掉任何......不該出現的氣味。”
一股寒意從陸驍的尾椎骨竄上天靈蓋。
他頭皮都麻了。
“什麼氣味？”他的聲音乾澀得嚇人，像砂紙在摩擦。
姜黎抬起臉，那張蒼白的小臉上，浮現出一個極冷的笑，眼睛裡卻燒著瘋狂的火。
“一種用於密寫藥水的化學顯影劑。味道很淡，聞起來，就像爛掉的酸杏仁。”
前世，她曾在無數次潛入任務中與這種東西打交道，對它的味道，熟悉到了骨子裡。
密寫藥水！
軍區食堂，小灶，跟了父親多年的大廚，一道不合常理的菜......
所有線索在陸驍腦中轟然炸開，瞬間串聯成一個讓他渾身冰冷的猜測。
如果這是真的......那軍區的心臟，早就被敵人插了一把看不見的刀子！而他，竟然對此一無所知！
“你......你怎麼證明？”他開口，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在抖。
姜黎臉上的表情，終於變成了陸驍熟悉的，那種混合著狡黠與瘋狂的樣子。
她站起身，慢條斯理地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，動作隨意得像是要去鄰居家串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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