動作一氣呵成，帶著不容反抗的強勢。
“陸驍！”姜黎真有點惱了，“我不是紙糊的！”
“你比紙糊的還脆。”陸驍把盒子擱在她面前，垂眼看著她，話說得毫不留情。
他忘不了她倒進他懷裡那一刻的重量，輕得像幻覺，好像風一吹就會散。那種心臟被生生捏爆的感覺，他這輩子都不想再嘗一次。
姜黎看著他緊繃的下巴，還有眼下一圈怎麼也消不掉的青黑，所有火氣都化成了一聲嘆息。
她開啟盒子，翻出一塊軟布和一管槍油，然後從自己口袋裡摸出了那枚金燦燦的勳章。
是她的一等功。
這幾天陸驍走到哪兒都揣在胸口的口袋裡，跟揣著個命根子似的，剛才抱她的時候，估計動作太大，不小心掉進了她衛衣的兜裡。
姜黎蘸了點油膏，開始慢條斯理地擦拭起來。
她的動作很輕，很專注，像在擦拭一件獨一無二的珍寶。
客廳裡安靜極了，只有軟布摩擦金屬的細微聲響。
陸驍就那麼站著，看著她低垂的側臉，看著她纖長的手指滑過勳章上每一道紋路。他那顆被吊在半空幾天的心，好像終於被這不緊不慢的動作，一點點地撫平了。
“擦這麼亮幹什麼。”他終於開口，嗓子有些幹。
姜黎頭也不抬：“我的功勞，當然要閃瞎所有人的眼。”
她嘴上說得隨意，可陸驍卻知道，她不是在擦一枚勳章。
她是在安撫那些為了這枚勳章犧牲的、無名的英魂。
過了許久，姜黎舉起勳章，對著光滿意地照了照，然後衝著還站著的陸驍勾了勾手指。
陸驍鬼使神差地，在她面前單膝蹲了下來，形成一個仰視她的姿勢。
姜黎把那枚重新變得金光閃閃的勳章，鄭重地別回他胸前的口袋，還伸出手，隔著布料在他心口的位置重重拍了兩下。
“給你保管了，要是弄丟了，”她的手還按在那，感受著掌心下越來越失控的心跳，“你就拿你自己來抵。”
掌心的溫度，像烙鐵一樣燙穿了薄薄的衣料。
陸驍猛地攥住她的手腕，呼吸都重了，啞聲問：“你到底想幹什麼？”
這幾天她太乖了，乖得讓他心慌。他太清楚她這副懶洋洋的皮囊下，藏著一個多不安分的魂兒。
她越是安靜，就說明她憋的招越大。
姜黎抽回手，懶懶地往沙發靠背上一陷，衝他笑了。那笑容裡，帶著幾分不懷好意的狡黠。
“陸團長，看你最近這麼閒，不如……陪我幹票大的？”
陸驍的神經“轟”的一聲徹底繃緊。
“林衛東那條線，不能斷。”姜黎臉上的笑意斂去，神色沉靜，“我猜，那個‘網主’，根就在軍區大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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