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任務，捕‘影’！”
陸驍的聲音在潮溼的叢林裡砸下，沒有迴響，卻烙進了每個戰士的心裡。那是一種從地獄爬回來的聲音，帶著血和鐵鏽的味道。
崩潰和絕望，在這一刻被強行擰成了一股新的力量。
“銷燬所有非必要裝置，三分鐘後，換裝突圍。”陸驍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，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刀刻出來的。
“是！”
壓抑的應答聲裡，所有人立刻行動。
姜黎站在原地，看著陸驍用那隻沒受傷的手，給另一隻還在滲血的拳頭簡單包紮。動作機械、利落，彷彿那不是自己的手，只是一件需要修復的工具。
他的臉藏在陰影裡，那緊繃到極致的下頜線，洩露了他此刻正承受的一切。
這座山沒有倒，只是被掏空了，現在全憑一口氣撐著。
“我們怎麼去首都？”姜黎走到他身邊，壓低了聲音，“所有交通樞紐，現在應該都有我們的‘通緝令’。”
陸驍包紮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“李二。”他沒有回答姜黎。
“團長！”李二幾乎是秒速回應，他己經用冷水抹了把臉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“搞定身份，路線。”陸驍言簡意賅。
李二的指尖在僅存的加密裝置上飛快跳躍，螢幕的幽光映在他慘白的臉上：“空中和高鐵風險太高，人臉識別系統繞不過去。最穩妥的……是南下的綠皮車，繞道進北方。”
綠皮火車。
一個幾乎被這個時代遺忘的詞。它慢，擁擠，嘈雜，安檢系統也相對老舊，是潛行最完美的溫床。
“就它。”陸驍扔掉用完的繃帶，站起身，“你和姜黎跟我走，其餘人，就地解散，化整為零，等待後續指令。”
命令下達，再無轉圜。
……
兩天後。
一列噴吐著白煙的綠皮火車，發出“況且況且”的沉重聲響，緩慢地穿行在華南連綿的丘陵之間。
硬臥車廂裡，混合著泡麵、汗水和劣質香菸的複雜氣味，讓人昏昏欲睡。
姜黎靠著車窗，換上了一身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和T恤，長髮隨意紮在腦後，像個窮遊的女大學生。
她手裡握著一瓶礦泉水，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山嶺，纖長的手指無意識地在瓶身上敲擊著，兩長三短，迴圈往復。這是一個她思考時下意識的習慣。
坐在她對面的李二，戴著黑框眼鏡，抱著臺老舊筆記本，像個趕論文的IT男。
而陸驍……
他坐在姜黎旁邊，靠著隔斷，睜著眼，瞳孔卻沒有焦距。那張曾經銳利逼人的臉，此刻寫滿了疲憊和憔悴，幾天沒刮的胡茬冒了出來，讓他看起來滄桑了好幾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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