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瞬間，蒼龍臉上的所有表情——傲慢，輕蔑，不耐煩——全部凝固、碎裂。
他的呼吸停了一拍，緊接著，一種刻進骨髓的、來自軍人最深處的本能反應，接管了他的身體。
“啪！”
他的後背猛地繃首，雙腿在狹窄的走廊裡悍然併攏，軍靴的後跟狠狠撞在一起，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。
在整個車廂的嘈雜聲中，這一聲，清晰得可怕。
“首——長——好！”
他低下那顆高傲的頭顱，九十度鞠躬，聲音洪亮，卻帶著一絲無法控制的顫抖。
整個走廊的空氣，彷彿被這一聲吼抽乾了。
身後兩個隊員，還有那個剛被接好脫臼手臂的“遊隼”，全都石化在原地，下巴掉了一地。
李二被他這一下嚇得往後一縮，手忙腳亂地把卡片揣回兜裡。
“別別別，使不得，我就是個搞技術的，受不了這個……”
蒼龍卻維持著鞠躬的姿勢，一動不動，額頭上己經滲出了一層冷汗。
他的大腦在瘋狂重啟。這張黑色卡片所代表的許可權，比簽發他那份龍紋鋼印命令的層級，還要高上兩級！
“首長，請指示！”蒼龍的聲音徹底變了，之前所有的優越感蕩然無存，只剩下最純粹的敬畏和服從。
“我真不是首長。”李二推了推眼鏡，小聲嘀咕，“不過，上面交代了，到了這個份上，有些話我必須替人傳到。”
他轉過身。
那根瘦弱的、剛才還在鍵盤上敲程式碼的手指，此刻抬了起來，像一根定海神針，穿過凝固的空氣，穩穩地指向了全場最狼狽的那個人。
姜黎。
“這位，代號‘狐狸’。”
姜黎渾身一僵。
李二衝她飛快地眨了一下眼。
“從現在開始，‘捕影’行動，由她全權指揮。”李二的聲音不大，卻字字千鈞，砸在每個人的心上。
“蒼龍組長，你的人、你的槍、你的情報鏈，全部歸她調配。”
他頓了頓，歪著頭，看向還僵在原地的蒼龍。
“有意見嗎？”
蒼龍的身體猛地一震。
他的視線不受控制地滑向姜黎——那個剛剛還在走廊裡潑水撒潑、被他認定為“麻煩”的瘋女人。
她頭髮散亂，衣服上還沾著洗手間的汙漬，手腕上有一道清晰的紅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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