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說什麼？”
蒼龍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他死死盯著地圖上那個被圈出的垃圾轉運站，那枚新鮮出爐的線索彷彿在嘲諷他之前的每一個判斷。
“我說，”姜黎端著那杯速溶咖啡，熱氣模糊了她的臉，“我們不去垃圾站。”
“為什麼？！”蒼龍終於爆發了，他一巴掌拍在摺疊桌上，桌上的筆筒被震得跳了起來，“夾層、輪胎印、時間線全部吻合！這是我們唯一能抓住他的機會！你現在說不去？”
車廂裡，他手下那幾名隊員的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。他們是兵，天職就是執行命令，但眼下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，三言兩語就推翻了他們組長的一切部署，現在更是要放棄唾手可得的抓捕機會。
這誰能服？
“抓他？”姜黎輕笑一聲，放下了咖啡杯，“蒼龍組長，你太著急了。你想抓的是一個人，我要的，是一整條鏈子。”
蒼龍一愣。
“林正南叛逃，甩掉陸驍，幹掉接應點，一路暢通無阻地上了火車。你覺得，這是一個叛徒單槍匹馬能做到的？”
姜黎走到地圖前，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叩。
“他背後有人，有錢，有渠道，還有一張情報網。今晚我們把林正南抓了，簡單。然後呢？他背後那條線立刻就會斷掉，縮排黑暗裡。再想挖出來，就不是幾天幾個月能解決的事了。”
她頓了頓，讓這句話的分量砸在每個人的心上。
“而那批樣品，才是真正要命的東西。它不在林正南身上，在他的交易物件手裡。我們只有順著他，摸到那個交易物件，才能把東西拿回來。”
蒼龍攥緊的拳頭緩緩鬆開。
他明白了。
這不是抓捕，是釣魚。林正南是餌，他們要釣的，是水下那條看不見的大魚。
“那垃圾站……”
“垃圾站，是他的情報中轉站。”姜黎指尖落在那個灰色區域，“我研究過林正南的檔案，精英出身，有根深蒂固的精神潔癖。他越是怕，就越會躲進他認為最骯髒、最不可能被找到的地方。這是他的思維定式。”
“但光躲著沒用，”姜黎話鋒一轉，“他需要一條幹淨的出逃路線。而垃圾轉運站，就是全城最大的灰色情報集散地。那些收垃圾的、撿破爛的，知道哪條小路沒監控，哪個保安會打瞌睡。林正南需要從這幫人嘴裡，買到他的活路。”
蒼龍撐在地圖上的手，指關節繃得死緊。他一首以為自己在對付一個軍官，現在才意識到，他面對的是一個極度聰明的、己經在黑暗中建立起完整求生體系的獵物。
“所以，你要掐斷他的情報來源。”蒼龍的喉嚨有些乾澀。
“對。”姜黎的回答只有一個字。
“怎麼掐？”
車廂裡的燈管“嗡嗡”作響，她的影子被拉長，投在地圖上。
幾秒的沉默後，她說了一句讓所有人脊椎骨都涼透了的話。
“我自己去。”
蒼龍的瞳孔劇烈收縮：“什麼？”
“我去垃圾站，扮成一個賣情報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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