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上面只有一行字，是電腦列印的宋體，冰冷，沒有筆跡。
【城西公墓，B區，第三排，林秀雲。】
耳麥裡，蒼龍的呼吸聲瞬間亂了。
姜黎卻像沒看見，她盯著那行字，大腦飛速運轉。
林秀雲。
林正南的亡妻。
他把交易地點，設在了自己妻子的墓前。
那裡，每一塊墓碑的高度，每一棵柏樹的間距，哪條小路有監控死角，哪個位置是最佳狙擊點…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那是他的主場，是他精心佈置的、專門為她準備的墳場。
這是一個死局。
“他怎麼知道……‘狐狸’一定會去？”姜黎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，依舊是那副沙啞的拾荒腔調，但袖筒裡的手，指甲己經深深嵌入了那片剛剛被燎傷的皮肉裡，新的刺痛讓她保持著絕對的冷靜。
“老鼠”把那根沒抽的煙塞回煙盒，抬起頭，那張佈滿溝壑的臉上，第一次浮現出一種近乎殘忍的看客表情。
“因為他說，樣品就在那兒，貨真價實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似乎在品味接下來這句話的分量。
“還有”
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，篤。
像往棺材上釘最後一顆釘子。
“他手裡，捏著一個人。”
“誰？”
姜黎的聲音出口，才發現己經啞得不成樣子。
“老鼠”歪著頭，很享受她此刻的反應，慢悠悠地清了清嗓子，刻意模仿著一種平靜到詭異的語調：
“他說你認識。還讓我原話帶到——”
“‘告訴狐狸，五年前，她欠我一條命。現在，該還了。’”
“‘她要是不來，我就用這個人的命，替她還。’”
鐵皮屋裡那顆昏暗的燈泡閃爍了一下，光影在姜黎臉上明明滅滅。
“她。”
不是“他”，是“她”。
這個字，像一根燒紅的鋼針，猛地刺進姜黎的大腦。一個被她埋在記憶最深處、幾乎快要模糊的身影，瞬間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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