麵包車裡，死寂被一陣“嘩啦”聲打破。
姜黎將那隻破爛的編織袋倒了個底朝天。
蒼龍眼角一跳。
沒有瓶瓶罐罐，沒有垃圾廢品。一堆黑黢黢、形狀各異的零件和模組滾在臨時焊接的鐵板上，透著一股金屬的冷光。
“這是……”蒼龍的聲音有些幹。
姜黎沒理他，蹲下身，手指在零件堆裡飛快地分揀、組裝。她的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，像個工作了二十年的老鉗工。
幾秒鐘後，一個比小拇指指甲蓋還小的東西在她掌心成型。
針孔攝像頭。外殼裹著灰色矽膠，看著跟塊小石頭沒兩樣。
“你什麼時候……”蒼龍的呼吸都停了一拍。
“三天前。”
姜黎又組裝好一個，頭也不抬，言簡意賅，“李豐年那條線斷了，我就知道他會換玩法。他比我急，他背後的人，等不了五年。”
她將八個攝像頭排成一排，又從零件堆裡摸出一個巴掌大的訊號中繼器。
“八個點位，覆蓋B區所有通道。即時畫面，加密訊號，推送延遲不超過兩秒。”
蒼龍腦子嗡的一聲：“推送給誰？”
姜黎沒說話，從外套內側口袋掏出一部手機。
不是陸驍那部，是另一部，螢幕裂了道縫，用透明膠粘著，看著比她手裡的裝備還要破爛。
她點亮螢幕，劃開通訊錄。
裡面空蕩蕩的，只有西個聯絡人。
沒有名字，只有代號。
“水缸。”
“磨盤。”
“鐵鍬。”
“灶臺。”
蒼龍死死盯著那西個土得掉渣的代號，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。他不是傻子，他瞬間就明白了這些代號背後可能意味著什麼。
“長官……這些人……”
“我躲了五年，不是怕死。”姜黎按滅螢幕，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，“是這顆釘子，需要時間，長到肉裡去。”
車門“嘩啦”一聲被猛地拉開。
陸驍半個身子探了進來，他剛處理過的傷口又滲出血，浸溼了一片外套，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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