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讓他自己走出來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蒼龍脫口而出，“地利、人質、雷區全在他手上，他憑什麼出來？”
“因為今晚的觀眾，不止你我。”
姜黎將手機揣回兜裡，站起身，在車廂裡伸了個懶腰，骨節發出一連串脆響。
“蒼龍，你知道‘黑網’這五年，為什麼拔不掉嗎？”
“根太深，裡面有人。”
“不是‘有人’。”姜黎將編織袋的拉鍊拉開，把那八個攝像頭一一裝好，動作熟練得讓人心悸，“是很多人，在很多位置，織成了一張網。從下面捅不破，從外面撕不開。但有個辦法——”
她頓了頓，吐出幾個字：
“讓網裡的人，自己咬起來。”
陸驍的呼吸一滯，他終於明白了。
“你要把今晚的畫面……首播給‘黑網’內部？”
“不。”
姜黎拎起那個己經變了分量的編織袋，擠開蒼龍，走向車門。
“是給他們的對手看。”
她跳下車，夜風灌進她的衣領。
“‘水缸’，省紀委第三巡視組副組長。”
“‘磨盤’，軍區監察處少校。”
“‘鐵鍬’，公安部掃黑專案組聯絡員。”
“至於‘灶臺’……”
她停了一秒，“你們不需要知道。”
蒼龍跟著跳下車，整個人像是被雷劈過一樣，僵在原地。
五年……她用這五年，在那些通天的部門裡，埋下了自己的棋子？
“不是棋子。”姜黎蹲下，檢查靴側的匕首是否牢固，“是本就想掀桌子，但缺一把刀的人。他們在等，等一個鐵證。鐵到任何保護傘都遮不住、公開、即時、沒有半點剪輯餘地的證據。”
她站起來，拍掉膝蓋上的土。
“今晚，林正南會說很多話。為了活命，為了邀功，他會把他知道的、他背後的人，全吐出來。人在最得意的時候，嘴巴是關不住的。”
陸驍靠著車門，胸口劇烈起伏，每一下呼吸都牽動著斷骨的劇痛。
這個女人，根本不是去赴死。
她是去當那個最毒的餌，引蛇出洞，然後把屠刀遞給每一個等著分食的屠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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