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點十九分。
“滋”
對講機裡突兀的電流聲，像一根針扎進死寂的墓園。
“南哥，不是北門……是東門！東門有人！”
林正南捏著對講機，指節繃得發白。
“一個人，女的。沒武器，沒帶人……穿了條白裙子。”
彙報的手下聲音都在發顫，頓了幾秒，像是被什麼畫面噎住了喉嚨。
“她她還捧著一束花。”
一首靜坐如枯木的周陸芳，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來了。
東門那扇鏽死的鐵門，被人從外面推開，鉸鏈發出令人牙酸的“吱嘎”聲。
一道白色的身影，就這麼走了進來。
白色的連衣裙，長袖，裙襬在夜風裡貼著她的小腿。她頭髮在腦後隨意地挽著，露出一張乾淨到蒼白的臉。
她懷裡抱著一束白玫瑰，用黑色的紙包著，那白色幾乎要灼傷人的眼睛。
“噠、噠、噠……”
高跟鞋敲擊石板路的聲音，不急不緩，成了這片墓地裡唯一清晰的節拍。
林正南的手，從腰間的槍柄上，一寸寸挪開。
他看見了。
她另一隻手裡提著一個鞋盒大小的鉛灰色方盒，包著銅角，看起來沉甸甸的。
兩側的手下本能地靠攏，七八個黑洞洞的槍口，像被磁石吸引，齊刷刷對準了那道向死亡走來的白色身影。
姜黎停在六步之外。
應急燈的光打在她身上，讓她整個人亮得有些不真實。她沒化妝，嘴唇乾裂，眼下一片青黑，可那根脊樑骨卻挺得像一杆槍。
林正南的聲音從暗處飄來，沒有溫度。
“白裙，白花。你來給誰送葬？”
“你。”
一個字。
輕得像羽毛，砸在每個人的心上，卻重如山嶽。
林正南左手邊一個手下沒忍住，“嘩啦”一聲，子彈上了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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