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正南蹲下身。
冰冷的金屬鎖釦透過指尖傳來一絲寒意。他掀開鎖釦，開啟盒蓋。
鉛製的內壁，防震泡沫的凹槽裡，靜靜躺著三支密封的玻璃管。
管壁標籤上的字跡潦草，但每一個批次號，每一個化學式縮寫，都像烙鐵一樣燙進他眼裡。
他的呼吸陡然粗重。
一根手指，不受控制地伸向其中一支玻璃管。
“別動。”
姜黎的聲音很輕，卻像一道命令，釘在原地。
林正南的手指，停在距離玻璃管一公分的地方，懸在半空，微微發顫。
“你會後悔的。”
他猛地抬頭。
西步之外，姜黎就那麼鬆垮地站著，白裙的下襬被風吹得翻飛。她整個人看起來沒有任何攻擊性，像一縷隨時會散掉的煙。
可林正南後頸的寒毛，一根根全炸了起來。
“你不奇怪？”姜黎歪了歪頭，語速慢得像在拉扯他的神經。
“我一個人，穿裙子，踩高跟鞋，抱著花，把這東西……這麼輕易地放在你面前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，每一個字都砸在林正南最緊繃的那根弦上。
“你不好奇，我為什麼把它交給你？”
林正南伸出去的手，一根手指、一根手指地，極其緩慢地收了回去。
被綁在椅子上的周陸芳，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衝。她看不見盒子裡有什麼，但她看見了林正南的臉。
那張臉上，貪婪、猶疑、警惕……種種情緒飛快閃過，最後，凝固成一種她從未見過的，純粹的恐懼。
“你在盒子裡動了手腳？”林正南站起來，向後退了半步，拉開了距離。
“你可以當真，也可以當假。”姜黎根本沒打算解釋，“那不重要。”
“什麼才重要？”
姜黎抬起下巴，視線越過林正南的肩膀，越過他身後那些黑洞洞的槍口，望向更深、更遠的黑暗。
“重要的是”
“你安排在制高點的地雷，擋得住子彈，擋不住訊號。”
林正南的眼角狠狠一抽。
“從我踏進東門的那一刻起，”姜黎收回視線，低頭，撣了撣裙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，“這裡的一切，每一個畫面，說的每一句話，都己經有人在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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