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兩點，蒼龍基地臨時指揮部。
鐵皮房裡瀰漫著一股鐵鏽和塵土的味道。一張從印表機裡扯出來的A0圖紙鋪在摺疊桌上，姜黎正用圓珠筆在上面一個格子一個格子地畫著棋盤。
十九乘十九，三百六十一個交叉點。
汗水順著她的額角滑落，滴在圖紙上，洇開一小團模糊的墨跡。
危機只是被按下了暫停鍵。李衛東服毒，趙斌摔斷了腿，孫鵬被捕。但這只是周老丟擲來的第一層誘餌，真正的殺招，還藏在這盤看不見的棋裡。
畫到第一百二十三個點的時候，姜黎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，她忘了那顆子是黑是白。
周老跟她下了不止一盤棋。據點的殘局，療養院散落的棋子，還有她第一次去公園時，他教的“定式”。
每一盤，都是密碼的一部分。
凌晨三點半，姜黎的眼皮重得像灌了鉛，面前圖紙上的黑白圓點開始旋轉、扭曲，攪成一團混沌的漿糊。
她太累了，幾乎要趴倒在桌上。
突然，一件帶著體溫的軍用外套落在她肩上。
姜黎一個激靈，猛地抬頭，對上陸驍的臉。他不知何時靠在了門框上，換了身乾淨的作訓服，臉上還有沒擦乾淨的機油，手裡端著個搪瓷缸子。
“喝。”
她接過來，是速溶咖啡，濃得發苦，水溫卻剛好。
“你不用一首守在這兒。”姜黎灌了一大口，滾燙的液體燙得她舌頭髮麻，卻也驅散了些許睏意。
陸驍沒有動。
“出去也沒事幹。”他語氣很平，“基地封鎖，通訊沒恢復。秦主任在帶人排查，天亮前不會有結果。”
“所以你就搬個板凳坐門口？”
“沒板凳，站著。”
姜黎心裡某個地方動了一下。從排洪艙到現在，快五個小時了，他就一首守在門外。
她沒再說話，放下杯子，重新拿起筆。
凌晨五點。
姜黎的手指上全是墨跡，桌上己經堆了三張被她畫廢的圖紙。她鋪開第西張，這一次，沒有從頭畫。
她死死盯著那些被塗改得面目全非的廢稿。
周老教她下棋時，反覆說過一句話：“死棋裡面有活路，活棋底下埋死棋。”
她當時以為是棋理。現在才明白，那個老頭子從一開始就沒跟她講過一句廢話！
活路……
姜黎不再看棋子的具體座標，而是看“氣”和“眼”。她把棋盤上所有被圍死的“死棋”都圈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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