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幹事皺緊眉頭，蹲下身想扶姜黎：“大嫂，你先起來說話，地上涼。”
姜黎哪肯起來，死死扒著地面，哭嚎聲更大了。
劉幹事沒轍，只能對門衛擺手：“開門，開門！我跟小李把她先弄到一邊去，別堵著大門影響生產！”
側門應聲開啟。
就是現在！
在被劉幹事和另一個女工半攙半架地拖起來的瞬間，姜黎的哭聲沒停，但她混亂視線下的餘光，卻像雷達一樣飛速鎖定了廠區內部。
院子很大。
三棟一模一樣的廠房，一棟辦公樓。
這些都不是重點。
她的視線死死釘在了院子最北面，緊挨著江邊的那棟獨立倉庫上。
那棟倉庫太怪了。
它孤零零地立在那，像一座墳。所有的窗戶，竟然全被紅磚砌得死死的，沒留一絲縫隙！
倉庫門口的空地上，還停著兩輛用帆布蒙著的解放卡車。
姜黎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卡車的輪胎！那胎面花紋又寬又深，是軍用越野型號！普通運貨的卡車，根本用不著這種輪胎！
“大嫂，你男人到底叫啥，我幫你去廣播室問問。”劉幹事還在苦口婆心地勸。
姜黎己經看到了想看的東西，目的達到。她順勢就坡下驢，哭聲漸漸變成了抽泣，被兩個女工一左一右“請”出了廠區。
夜裡。
陸驍帶著一身濃重的機油味回來了。
他脫下油膩的工裝，用冷水使勁搓著手，指甲縫裡全是洗不掉的黑泥。
姜黎把白天看到的情況跟他一說，重點就是那個被封死的倉庫和軍用卡車。
陸驍沒說話，洗完手，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皺巴巴的“大前門”，抽出一根遞給姜黎，自己也點上一根。
這煙，是他今天憑本事修好一臺老師傅都搞不定的老大難車床，從車間一個老鉗工手裡換來的。
煙霧在昏暗的燈光下繚繞，模糊了男人的臉。
“今天，”陸驍終於開口，嗓音被煙燻得有些啞，“我跟廠裡的老師傅聊了聊隔壁的冷凍廠。”
他彈了彈菸灰，吐出的菸圈在空中慢慢散開。
“他說，那個廠子北面的倉庫，邪門。”
姜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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