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裡坐著十幾個人,穿著更厚實的工裝,領口和袖口都黑乎乎油膩膩的。他們坐在一起,卻像一個個獨立的孤島,沒人說話,只顧埋頭扒飯。整個食堂的熱鬧,都與他們無關。
是冷凍廠的工人。
姜黎的視線在他們身上一一掠過,心裡飛速地分析著每個人的特徵。
就在這時,她的動作停住了。
剛夾起的一塊鍋包肉,懸在了半空。
那群人裡,有一個滿臉絡腮鬍的中年男人,他吃飯的姿勢很怪。
別人都是右手拿筷子,他偏偏用左手。
左手!
姜黎的腦海裡像被一道閃電劈中!她瞬間想起了剛來濱江那天,在城郊廢棄教堂外,那個穿著軍鞋、鬼鬼祟祟閃出門的身影!
當時那人彎腰撿東西,用的就是左手!
就是他!那個穿軍鞋的鬼影!
嘴裡酸甜焦香的鍋包肉,瞬間沒了味道,只剩下一股冰冷的鐵鏽味。
她找到了!找到了“蜂巢”的第二個人!
這頓飯,姜黎吃得心不在焉。
回家的路上,幾個大嫂還在興奮地討論著鍋包肉的滋味,姜黎故意落在最後面,腦子裡飛速盤算著怎麼去查那個左撇子。
就在她拐過一個牆角時,一輛腳踏車猛地從旁邊的小衚衕裡衝了出來。
“小心!”
姜黎下意識往旁邊一閃,腳踏車幾乎是擦著她的胳膊過去的。
騎車的是個戴著鴨舌帽的年輕人,他飛快地回頭喊了聲“對不住啊”,就猛蹬幾下,消失在了街角。
姜黎皺了皺眉,沒當回事,習慣性地拍了拍被蹭到的衣兜。
她的手,卻在兜裡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紙團。
那不是她的東西。
姜黎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她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,甚至還笑著跟迎面走來的鄰居打了聲招呼,但攥著紙團的手,指甲己經深深陷進了掌心。
她加快腳步,幾乎是跑著回了家。
“砰”的一聲甩上門,她背靠著冰冷的門板,手心裡全是黏膩的冷汗。
陸驍正在屋裡看一份機械圖紙,被她嚇了一跳。
姜黎走到他面前,顫抖著攤開手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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