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默，膠捲，冷凍廠。
所有線索擰成一股麻繩，繩子的一頭在他們手裡，另一頭，通向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。那個黑洞裡，盤踞著一個叫“蜂巢”的怪物。
就在這死一樣的寂靜中，門縫底下，一張摺疊起來的紙條被悄無聲息地塞了進來。
動作很輕，幾乎沒有發出任何動靜。
但在這間屋子裡，任何一絲不屬於他們的響動，都像是驚雷。
兩人身子同時一僵，肌肉瞬間繃緊。他們沒有立刻起身，而是像兩隻蓄勢待發的獵豹，靜靜地等待著。門外沒有任何腳步聲，來人就像一個鬼影，送完信就消失在了樓道的黑暗裡。
過了足足一分鐘，陸驍才緩緩起身，沒有開燈，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天光，貓著腰走到門邊，撿起了那張紙條。
他回到桌邊，將紙條展開。
姜黎湊了過來。
紙上只有一行字，是用鋼筆寫的，字跡潦草又帶著一股狠勁。
“不該看的別看，不該問的別問，再往前一步，就是江底。”
赤裸裸的威脅。
他們才剛摸到冷凍廠的邊，對方的警告就來了。這說明，姜黎白天的行動，己經被發現了。或者說，他們從盯上孫默的那一刻起，就己經暴露在對方的監視之下。
“他們知道我們住在這。”姜黎的聲音很平，聽不出情緒。
“也可能只是警告所有試圖靠近冷凍廠的人。”陸驍把紙條翻過來，又對著光看了看，就是一張普通的紙。
姜黎沒有被這封信嚇退，反而將它拿了過來，湊到鼻子前聞了聞，又用手指輕輕捻了捻紙張的質地。
“黃草紙，供銷社的次等貨。”
她又把紙條舉到眼前，仔細看著墨水的顏色。
“英雄藍黑墨水。都是最大路貨，查不到源頭。”
這些都是最平庸的偽裝，但姜黎的注意力，很快就落在了紙條的摺痕上。
她將紙條重新按照原來的摺痕疊好，又展開，反覆兩次。
“三折法。”她下了結論，“先橫著對摺，再從右往左豎著對摺。這是受過日式情報訓練的人，下意識的習慣。”
陸驍的身體微微前傾。
日式情報訓練。
關東軍。
這條線，對上了。
“蜂巢”的根，就紮在幾十年前的舊土裡。
姜黎將紙條放到桌上：“他們想嚇退我們，說明倉庫裡藏著的東西，絕對見不得光。而且，他們現在只敢用一封信來警告，說明他們也不敢輕易鬧出人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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